盗笔:雨村碎笔(243)
我的视线从上而下扫过,很快,就锁定石瀑最下方的积聚而成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水潭——这里应该是一处地下暗河入口。
我放下装备,拿出一套潜水服,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转头对胖子道:“在这等着,我先下去看看。”
胖子点头,就地找了个地方,掏出压缩饼干垫吧了一块,然后起灶打水开始准备生火做饭。
我刚把衣服脱净,准备套潜水服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抓住了我,是闷油瓶。他死死攥紧我的手腕,把衣服从我手里抽走,眼神里有一种危险的意味。
我心说操,低头看了眼我还在遛鸟的下身,头皮一紧,这是现在准备用餐了?你丫格盘了还挺讲究,知道食物要拆除外包装呢?
我看着闷油瓶,我知道我的表情完全失控了,我掰了下他的手,指了指胖子的方向,“咱这有人类能吃的食物,你要么试试再决定?”
“什么?”他难得发出了疑问,从地上捡起我脱下的衣服递给我,“明早,再下。”
我看着他,有一丝迟疑,这是今晚要在这里扎营休整的意思。
我是想下去先探探的,小花他们还在前面,不知道跟我们走的是不是一条路。但现在闷油瓶失魂症犯了,他的记忆停留在阿坤时期,或者更准确点,是阿坤早期——因为当年在云顶天宫我曾见到过陈皮的尸体,推断小哥在给陈皮当手下的那段时间里,逐渐恢复了记忆。
我关闭手电,在黑暗中呆了很久,直到胖子点起篝火。我重新看清了他,这一次,我看到了他眼中除了警惕和野性之外的其他东西,有迷茫,有片刻失神,还有一丝的不安。
我捏紧了手里的衣服,我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我没法放下他单独行动。那是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段时间,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没有安全感,我想,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休息。
我在心里快速掂量了一下轻重,就同意了他的说法。
他没理会我的回答,转身就走,找了块巨大的石头,靠在下面。火光映过来,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闷油瓶竟然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不再看我。
我感到好笑,这人失忆了怎么一会像个豹子,一会又跟个黄花大闺女一样。
我手脚极快重新穿上衣服朝他走过去,蹲在他面前:“过来吃饭吧,吃完好好休息,今晚我来守夜。”
第193章 吃了我的饭可就不能吃我了
胖子把篝火弄得很旺,有意要给我们制造点话题,吃晚饭时一直把话头往当年的那些经历上引。
知道闷油瓶失魂症犯了之后,我的心却格外平静,不,与其说平静,不如说“如释重负”,一直以来我最担心的事已经发生了。好在不坏,他还记得我们,其他的事忘记了都没有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一切都可以重来。
我没有接胖子的话茬,我给闷油瓶盛饭,盛了满满一大碗,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吃下去,他很给面子的吃了。
我松了口气,幽幽心说,吃了我的饭可就不能吃我了啊。
他们都睡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今晚换我守夜。夜深人静,我抬头看了看月亮,开始打量起四周。
我拨弄着篝火,拿出手机给远处的石瀑拍了张照片。
首先,我要搞清闷油瓶的失魂症为什么会突然发作。当年他的那次失魂症,是在进入陨玉之后发生的,但这次周围并没有任何触发条件,他的异常,是从踏进峡谷之后开始的。
我开始抽丝剥茧回忆细节,一开始,他只是很少与我们交流,偶尔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笔,守夜休息时,就见他常对着那个本子发呆,写写画画些什么。
我并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还一直以为那是一路上他的记录。但现在想来,恐怕是他保持记忆的一种方法。他早就知道自己失魂症发作了。
其次,卫星电话里我们明明白白听到了闷油瓶呼叫我的声音,绝不会假。
很奇怪,这二者之间一定有联系,但我却发现不了。眼前的闷油瓶我已经确定过了,是他本人,也就是说,卫星电话里我们听到的声音,是有人模仿的。
会是黑瞎子么?
很快,我否定了这个猜测,逻辑盘到这里,往下就断了。我无法根据已知线索继续向下推测,没来由有点烦躁,看了眼闷油瓶,他背对着我,一看就没睡着,耳朵还在动。
我只好打消了去掏他笔记本的想法,一下站起来,往石瀑走了几步。
我转头看了眼闷油瓶的方向,他已经睁眼,朝我看了过来。
我冲他摇头,指了指远处,我想自己走走。他没有跟来,而是迅速在地上打了个旋,矮身蹲在地上,紧紧盯着我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