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笔:雨村碎笔(244)
我打着手电筒,脱掉鞋袜,撸起裤管子,往水潭边走去。
水异常冰,我刚抬脚踩进去就打了个哆嗦,就算夏天深山到了晚上,这种水温一般人也是受不了的。
但我没有退出去,而是继续往深涉了几步,手电筒的光穿透水面照进去,上面的岩石缝隙还在滴水。
我看得非常仔细,我的夜视能力不如黑瞎子,但在普通人里也已经算锻炼出来了。
水已经没过了我的小腿,我继续往深走了一步,忽然就听到背后动静传来。
闷油瓶像豹子一样猛冲过来,在离水潭还有几步的距离时迅速刹车,冷冷看着我,声音有些嘶哑,“上来。”
我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怎么了,刚想动,就发现脚卡在了石头缝里。我沉下去往水潭边缘踩了踩,能感觉到有无数碎石,这底下曾经是个碎石滩,应该发生过严重的地面塌陷。
一时间,我盯着水潭陷入沉思,这下面,恐怕有个巨大的空腔。
闷油瓶不耐烦的又“啧”一声。
“等一下,我好像卡住了。”我对他道,又打起手电往脚下的水面上照,很快,脚抽出来,但带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他不再听我的,直接跳了下来,水花溅起,我衣服彻底湿透,他一把拎起我,就要往岸上带。
我大喊一声等等,手往下摸了摸,果不其然,让我摸到一个东西,似乎卡在碎石滩下面,用力一扯一提,拉出来一看,我脸就白了。
这是一件衣服上扯下来的一块碎布,断口整齐,是被人用刀割下来的。
我拿着布,开始忍不住颤抖。
这时忽然乌云遮月,抬头就看到天光暗下去一半。我用余光打量眼前的人,手里攥紧碎布,这块布料的质地我异常熟悉,这是闷油瓶的衣服。
“你到底是谁?”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问他。
“阿坤。”他的语气也冷了下去,视线顺着看到我手里的布,又低头打量起自己的衣服,按住了我的手,“吴邪,你希望我是谁?”
我没有回答他,我的大脑完全混乱,只剩下一片震惊。我急切的去拽他的衣服,想看他衣服上有没有残破的痕迹,很遗憾,没有。
这是什么原理?
阿坤,是植家人,还是汪家人扮的?
为什么会这么像?难道真的有两个闷油瓶?还是说,在当年江湖上大量出现模仿我的脸的人时,也有一批人,在暗中观察记录着闷油瓶,模仿着他一生里的所有片段,所以说,才会如此相像?
植家人一直在研究张家人,我第一直觉就是这样,于是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冷笑了一声,如果他真是植家人扮的,那么这明显是一处破绽——他们是故意的么?
“吴邪,吴邪?”
我手指上传来一阵剧痛,回过神时,就看到闷油瓶正在用力掰我的手,而我手里正攥着一大把黑漆漆的东西。
我下意识抬头看他,就发现他的眼神里有些焦急,我愣了愣,就问他刚才那块衣服呢,他茫然看着我,对我说的话一概不知。
我彻底懵逼,瞬间意识到自己出现了幻觉,他还在掰我的手,我立马低头看去。
我的手里躺着一堆圆溜溜的东西,我盘了盘,手感很滑腻。
蟾蜍卵?我努嘴叼起闷油瓶卡在胳膊下的手电,他猛地像受惊一样缩了一下,接着光亮起,我就看到,我们两个手之间争相捧着的东西,是一堆眼睛珠子。
这些眼珠的瞳孔已经完全涨大扩散,我一个激灵,差点扔出去。如果看过真正瞳孔扩散样子的人一定会懂,这一幕究竟有多诡异。
我的冷汗开始下来。
闷油瓶从我手中拿走那些东西,打量了一下,面色一沉,说道:“这是从那片盲区逃出来的人的眼睛。”
第194章 铁鸟
我们继续沉下去潭底,在水底翻找,很快就找到更多眼珠,但没有一具尸体,除此之外,还挖出来一件铁器。
我们把眼珠排开,尽量配对,如果实在找不到配对的就单独出来,大致粗略估计一下,这些眼睛至少来自于12个不同的人。我在排列的时候仔细一一看过,里面没有小花和瞎子的眼睛,也就是说,这些很可能来自于植家人或者小花带进去的伙计。
这实在是个不吉利的兆头,我心说,千万别告诉我下面还有。
这件铁器,就更奇怪了。粗看之下,是一个小人立在地上,手执一个上端有刃,下端呈长方扁形的器物——很像一个扁形方刀,刀柄和刀身之间有一个圆孔,刃端顶部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巨大的鸟,看尺寸,是人身的2-3倍。
这东西乍看,非常奇特,三个元素之间组合的异常诡异,但再一细看,我立即就意识到,这是一个人手执着牙璋,在进行祭祀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