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一半，他忽然小声问商久：“过年……真的，这么热闹吗？”

商久想了想，说：“对有些人来说，是的。”

裴忘点点头，继续看。但他的手悄悄伸过来，在座位扶手上摸到了商久的手，然后轻轻握住。

商久没说话，反手握住他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裴忘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迷糊表情，像是刚从一场温暖的梦里醒来。

“好看吗？”商久问。

“嗯。”裴忘点头，“第一个小动物，第二个，都好看。”

他想了想，又补充：“阿久在，更好看。”

商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出电影院，天已经黑了。街上到处是彩灯和红灯笼，远处的商场门口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虽然圣诞早就过了，但那棵树还留着，上面挂满了彩球和灯带。

裴忘站在电影院门口，仰头看了一会儿那些灯，然后回头对商久说：

“阿久，过年真好。”

商久看着他。少年的眼睛里倒映着满街的彩灯，亮晶晶的，比那些灯还好看。

“嗯。”他说：“过年真好。”

回去的路上，裴忘一直很兴奋。他在后座跟商久复述电影里的情节，用手比划着，有时候比划到一半忘了，就停下来想，想起来了继续比划。说到好笑的地方，他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商久一直看着他笑。

回到望山居，裴忘跑进客厅，直奔地毯上那盒海盗船乐高。他蹲在那儿，盯着盒子看了几秒，然后回头冲商久喊：

“阿久！帮我拼船！”

商久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今天不累？”

“不累！”裴忘理直气壮：“刚才看电影是休息，现在有力气了。”

商久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过年确实挺好。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远远的传来几声闷响。裴忘抬起头，透过窗户看出去，夜空中绽开几朵彩色的花，一闪即逝。

他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开始拆乐高袋子。

商久坐在他旁边，陪他一起，把那些细小的颗粒分门别类摆好。

客厅里暖融融的，地毯软软的，两个人挨着坐着，谁也没说话。

外头的烟花还在响，一声接一声，热热闹闹的。

屋里安安静静，却也热热闹闹。

第92章 买年货

商久起床洗漱后，一头扎进衣帽间，好半天才出来。

裴忘抱着南瓜抱枕窝在被窝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勉强露出一个小脑袋，眼睛还眯着，迷迷糊糊的。

商久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件外套，一件黑色一件白色。他站在床边比划了一下，一抬头，就看见裴忘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睡意：“阿久……起这么早？”

商久低头看他那副裹成蚕蛹的模样，笑了一下：“醒了？正好，起来穿衣服，咱们去买年货。”他把那白色的外套举到裴忘面前：“穿这件行吗？”

裴忘眯着眼看了看，打了个哈欠，点点头。

每天早上给他挑选当天的穿搭，已经是商久的日常了。裴忘早就习惯，也喜欢商久的眼光，阿久挑的，总是最好看的。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刚坐稳，忽然反应过来商久刚才说的话，瞌睡虫瞬间跑了一半。

“去哪儿？”

“买年货。”商久笑着重复了一遍。

裴忘愣了愣：“昨天周叔不是说，年货都备好了吗？”

商久把那件白色的外套挂回去，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拨了拨他翘起的头发：“那是周叔备的。今天是我们自己买。”

裴忘看着他，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商久耐心地解释：“就是那种——人很多、很热闹的地方，挤来挤去的，什么都有卖的，自己挑东西。阿妄想不想去？”

裴忘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瞌睡虫彻底跑光了。

“想！”

他掀开被子就往衣帽间跑，跑到一半被商久捞回来。

“鞋。”商久指了指他光着的脚。

裴忘低头看看，嘿嘿笑了一声，又跑回去穿拖鞋。

等两个人收拾好下楼，周叔已经等在餐厅了。餐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豆腐脑，白嫩嫩的，浇着卤汁，撒着虾皮紫菜和香菜，旁边还有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

裴忘坐下，舀了一勺豆腐脑放进嘴里，眯起眼睛。

“好吃！”

商久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翻着当天的财经报道。

裴忘连着喝了几大口，又咬了一大口油条，鼓着腮帮子，黑亮亮的眼珠子转啊转，回忆着前一天从周叔那里学来的顺口溜：“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