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叔在旁边说：“没事，放冰箱里冻一会儿就好了。”

裴忘眼睛一亮，把糖葫芦递给周叔，然后忽然想起什么，问：“这些，够吗？”

周叔笑了：“没事，等吃完了，小先生想吃，我让人再去买。”

裴忘却摇摇头，认真地说：“不是阿妄一个人吃。家里人，每人一串。不够，阿妄明天再买。”

周叔愣住。

裴忘已经开始拆下一个袋子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周叔站在旁边，看着他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他在商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说过“家里人”这三个字。

周叔转头看向商久。

商久正看着裴忘，目光温柔得像窗外的月光。他似乎感觉到了周叔的目光，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周叔明白，转身出去。

客厅里，裴忘还在拆。

拆到他自己写的那个“福”字时，他动作特别轻，生怕弄坏了。把红纸展开，端端正正地铺在茶几上，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阿久，这个贴哪里？”

商久走过来，站在他身后：“阿妄想贴哪里？”

裴忘想了想，指了指自己的房门：“贴阿妄门上。”

“好。”

裴忘又看了看，忽然改了主意：“还是贴阿久门上。”

商久低头看他。

裴忘认真地说：“阿妄的福，给阿久。”

商久笑了。

“好，贴我门上。”

裴忘满意了，小心翼翼地把“福”字卷起来，放到一边，又开始拆下一个。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客厅里的灯亮着，暖融融的光照在那堆花花绿绿的年货上，照在裴忘忙忙碌碌的背影上，也照在商久始终没下去的嘴角上。

周叔分完糖葫芦回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裴忘正举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仰着头跟商久说“这个像不像阿久”，商久低头看了看，说“不像”，裴忘就急了，非说像，两个人就为这个争了半天。

周叔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今晚的汤，要多炖一会儿。

第94章 小兔子变胖了

裴忘拿着商久给他买的一个小布偶，那是他在一个套圈摊子上眼巴巴看了好久都没套中，商久让摊主直接卖给他们的。

裴忘觉得它很像商久。

“阿久，”他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去哪儿？”

商久正在旁边看手机，闻言抬起头：“明天蒸花馍。”

“花馍？”

“就是面做的，可以做成各种形状，小兔子、小鱼、小刺猬什么的。”

裴忘眼睛亮了：“阿妄能做吗？”

“能。”商久笑了笑：“阿妄想做，就做。”

裴忘抱着那个小布偶，坐在沙发上，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院子里积着的雪还没化，红灯笼已经挂上了，在暮色里亮起暖融融的光。

年，还长着呢。

————

腊月二十七，裴忘一进厨房就愣住了。

厨房里的大操作台上，摆着一排排的面团——有白色的，有加了菠菜汁的淡绿色，有加了南瓜汁的淡黄色，还有加了红曲粉的淡粉色。旁边的小碗里装着红枣、红豆、黑芝麻，还有一把把小剪刀、小梳子、小镊子。

一个穿着白色围裙的陌生阿姨正在揉面，手法娴熟，面团在她手里乖得像活的。

商久站在旁边，手里也揪着一小团面，正皱着眉头研究。

周叔走过来，低声说：“先生请了位面点师傅，教做花馍。小先生要不要也去试试？”

裴忘点点头，走过去，在商久旁边站定。

商久抬头看他，把手里的面团举起来：“阿妄看，这是什么？”

裴忘凑近看了看，那团面被捏成了一个扁扁的、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

他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商久：“……”

师傅在旁边笑了：“先生做的这是小兔子。”

裴忘又看了看，努力在那一团里寻找兔子的痕迹。找了半天，终于勉强看出两个不太对称的耳朵。

他抿着嘴，忍住笑。

商久把他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把面团往他手里一塞：“阿妄来。”

裴忘接过那团被揉得温温软软的面，愣了愣。

师傅走过来，手把手教他。

“先搓成条，不要太细，匀一点……对，然后这样盘起来……”

裴忘的手很巧，一点就通。他盘出来的圈比商久匀称多了，耳朵也比商久捏得像样。最后用两颗黑芝麻当眼睛，一个小兔子居然真的有了模样。

他把做好的小兔子放在手心里，举到商久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商久看了看那只小兔子，又看看自己那团“不明生物”，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