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久冲他点点头。

裴忘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在纸上小心翼翼地落笔。

第93章 留给周叔尝尝

“想要吗？”商久问。

裴忘点头，又摇头：“太多了，不知道选哪个。”

商久跟老人说了几句，老人笑着递过来一张空白的红纸和一支小号毛笔，示意裴忘自己写。

裴忘愣了愣，看向商久。

商久冲他点点头。

裴忘深吸一口气，接过笔，在纸上小心翼翼地落笔。

一个歪歪扭扭但努力工整的“福”字。

老人看了，笑着鼓掌：“好，这个福最有福气！”

裴忘耳朵尖红了，却忍不住笑。

他把那个福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商久在旁边看着他，嘴角一直翘着。

从市场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周叔等在车边，车里已经装的满满当当，商久和裴忘身后跟着的两人手上又是大包小包。

裴忘手里举着一串买了好久的糖葫芦，上面红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已经被他啃得只剩两颗。一边走一边咬，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着一点糖渣。

坐进车里，裴忘靠在座椅上，累得眼皮打架。手里还攥着那个他自己写的“福”字，生怕掉了。

商久把他手里的纸轻轻抽出来，放到一边。

裴忘睁开眼看他。

“睡会儿，”商久说：“到家叫你。”

裴忘点点头，往他那边靠了靠，脑袋抵在他肩上，不一会儿呼吸就平稳了。

商久低头看他，那张脸上还带着点逛累了的潮红，嘴角却还翘着。

窗外，年货市场的热闹还在继续。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裴忘轻微的呼吸声。

商久伸手，把他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他的阿妄，在学会当一个“正常人”。

而他自己，也在学会。

车子刚停在庭院，还没等商久开口，裴忘就像有感应一样醒了过来。

佣人们有条不紊地从后备箱往外搬东西，大包小包堆了一地。

裴忘站在旁边，嘴巴就没停过，指着这个说“这个是糖瓜，可甜了，粘牙，家里的，更好吃”。

指着那个说：“这个是榛子，阿久说好吃”。

又拎起一袋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干果，自己先笑了：“这个，难看又难吃，不知道为什么要买。”

佣人们被他逗得偷偷捂嘴笑，也被他那一脸兴奋劲儿感染，搬东西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裴忘蹲在地上，一样一样地清点，嘴里念念有词：“糖瓜、榛子、松子、核桃、大枣、柿饼……”数到一半忘了数到哪儿，又从头开始数。

商久靠在车门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蹲在那儿跟个小仓鼠似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行了，进屋再数，外头冷。”

裴忘应了一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串只剩一颗的糖葫芦，跟着商久往屋里走。

————

客厅里很快堆满了东西，茶几上、地毯上、沙发上，到处都是花花绿绿的袋子。裴忘换了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开始一个一个拆。

他拆东西很有仪式感。先看看袋子上的字，大声念出来，念错了就扭头问商久，问完了再拆。

拆开之后先闻闻，再拿一个尝尝，好吃的话就举到商久面前让他也吃，不好吃就皱皱鼻子，放到一边，说“这个留给周叔尝尝”。

周叔正好端着热茶过来，听见这话，哭笑不得：“小先生，不好吃的就给我啊？”

裴忘认真地说：“不是不好吃，是阿妄不喜欢。但周叔可能喜欢。”

周叔被他这话说得一愣，笑着摇了摇头。

裴忘又拆开一袋柿饼，圆圆的、扁扁的，上面裹着一层白霜。他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好甜！”然后赶紧又拿了一个，举到商久嘴边：“阿久吃！”

商久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确实甜，糯糯的，嚼劲刚好。

“好吃。”他说。

裴忘满意地点点头，把剩下的半块也塞进商久嘴里，自己又拆下一袋。

拆到那包“又难看又难吃”的干果时，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打开尝了一个。嚼了两下，表情微妙，咽下去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袋子封好，放到一边。

“这个真的不好吃。”他认真地对商久说。

商久忍着笑：“那为什么买？”

裴忘想了想，诚实地说：“因为包装好看。”

商久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忘瞪了他一眼，自己也笑了。

到了一大包糖葫芦的时候，裴忘的动作慢了下来。

糖葫芦在车里放了一路，糖衣有点化了，黏糊糊地粘在纸上。裴忘拿出一串小心翼翼地揭下来，看了看，有点遗憾：“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