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偏执大佬的金丝雀成祖宗了(34)
商久以为他是不会剥壳,当下便拿起一只虾,利落地去掉头尾,剥出完整的虾肉,放到裴忘碗里。
裴忘的筷子尖很轻地戳了一下那块莹白的虾肉,然后极小地咬了一口。
接着,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鼻子,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小表情。
这个小动作,商久太熟悉了。
阿妄不喜欢。
可是……不喜欢?上一世为什么几乎每天都会在餐桌上见到这道菜?
甚至有时候他晚归,阿妄会特意让厨房留着,等他回来再一起吃点。
不同年龄,人的口味变化……真的会这么大吗?大到连基本的喜恶都颠倒?
“不好吃?”商久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裴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即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能填饱肚子已经是件奢侈的事,他怎么可以去“嫌弃”食物?当下便夹起那只虾,直接送进嘴里,囫囵咽了下去,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只是,当他的筷子再次伸向那块油亮的红烧肉时,商久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
商久只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乱麻。
沉甸甸,湿漉漉,怎么扯都理不出头绪。
第26章 一根碰不得的刺
一顿饭在商久的恍恍惚惚中结束。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阿妄告别,又是怎么回到对面自己的住处的。
意识浑浑噩噩,像飘在云端。
沉重的疲惫和更沉重的困惑,一起将他拖入黑暗。
梦里,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像老旧的电影胶片,一帧帧拉扯着他。
他看见自己深夜带着一身寒气回家,头痛欲裂。阿妄总是还没睡,小跑着到门口帮他拿外套。餐厅的灯暖黄,桌上扣着几个碗。掀开来,里面是几样清爽的小菜和一直温着的粥。阿妄用干净的眼睛看着他,让他“趁热吃”。
又看见一次他应酬喝酒,胃里难受,回家后什么也吃不下。阿妄急了。第二天厨房就多了一道据说很养胃的汤。那汤味道有些奇怪,药膳味很重,他喝了一口就皱眉。阿妄当时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第二天,那道汤还是会出现,只是味道一次比一次淡,药味渐渐被食材本身的鲜甜取代,直到完全合了他的口味。他那时只当是厨房调整了配方。
还看见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他难得清闲,靠在沙发上看报告。阿妄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碟他吩咐厨房做的杏仁酥。阿妄拿起一块,小口小口地吃,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沾着一点碎屑。那时他觉得,阳光、静谧、和眼前安静吃点心的阿妄,是他贫瘠人生里少有的,算得上“好”的片刻。
他还梦见一个下着冷雨的秋夜。他回来得极晚,身上带着湿气和未散的血腥味。客厅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昏黄。裴忘蜷在沙发角落里,身上搭着薄毯,已经睡着了,听到动静才惊醒,眼神还有些迷糊。餐桌上,扣着纱罩的盘子里,是几只摆放整齐已经剥好的白灼虾,旁边配着一小碟姜醋汁。虾肉在灯光下透着莹润的光泽,个头匀称,看得出是精心挑选过的。盘子边缘还放着一小碗米饭,早已冷透。
见他看向餐桌,裴忘揉了揉眼睛,急忙用不太流利的话:“你说今天会早一点回来。”又指了指虾:“新鲜的。”
那时他刚处理完一桩棘手又肮脏的“麻烦”,心神俱疲,胃里也翻腾着不适。可阿妄却只说是自己饿了,要商久陪着他吃。梦里的商久,清楚的看到,那碟虾,阿妄几乎没吃,一大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梦境如破碎的潮汐,裹挟着前世的碎片汹涌而来......
梦里的最后。
他看见望山居主卧昏黄的灯光下,裴忘安静地坐在餐桌边,面前是一碗清粥,一碟素菜,还有那盘摆盘精致的白灼虾。
画面陡然切换。
他疯了一样冲回望山居,翻遍卧室,在枕头下摸到那些藏起来的止痛药,和一堆被血渍浸透,已经发硬的手帕。
血色在眼前炸开。
紧接着,是墓碑前焚烧的漫天纸灰,是胃部撕裂般的剧痛,是意识涣散前,指尖触碰冰凉石碑的绝望……
“阿妄——!”
商久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那些梦里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回,每一次重播,都像一把钝刀,刮开一个鲜血淋漓的真相——
前世餐桌上频频出现的那些菜,根本就不是因为阿妄喜欢。
是因为他商久喜欢。
因为他偏爱食材本味,所以阿妄便让厨房常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