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偏执大佬的金丝雀成祖宗了(38)
他要留在这里。
周维看着眼前沉默却倔强的少年,再想到病房里那位即便在药物作用下仍眉心紧蹙,或许真的需要某种“安定剂”的老板,犹豫片刻,终于妥协。
“好吧,”他说:“但您只能待在外间,不能打扰治疗。”
裴忘立刻点头。
商久被转入顶层的VIP病房后,裴忘就安静地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依旧抱着那件外套。
里间的门虚掩着,能隐约看见商久手上扎着的输液管,和床头监护仪上规律闪烁的光点。
夜更深了。
周维处理完各项手续,轻轻走过来,将一杯温水放在裴忘面前的茶几上:“裴先生,您休息会儿吧。商总这边有医生护士,天亮后应该能退烧。”
裴忘看了一眼水杯,没有动。
他的目光始终穿过那扇虚掩的门,落在病床上。
直到周维也靠在旁边的椅子上疲惫地阖上眼,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裴忘才赤着脚,一点一点挪下沙发,挪到里间的门口,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敢进去,就那样扶着门框,探出半个身子,静静地看着。
看着商久在睡梦中依然紧锁的眉头,看着他被冷汗浸湿的鬓角,看着这个平日里让他不敢直视的男人,此刻毫无防备地躺在这里......
一种陌生的疼痛,细细地扎进裴忘心口。
那不是身体上的疼,却比以往任何一次挨打挨饿,都更让他难受。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桥洞下的爷爷蜷着身体,再也没有醒来。
一种巨大的恐慌毫无征兆地捉住了他。
他嘴唇颤了颤,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对着昏睡中的商久,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刚学会,还有点烫嘴的称呼:
“商......先生......”
“商......先生......”
过了半晌,他想起自己哼唱时,商先生的眉头似乎松开过一瞬。
于是他又试着哼起那段不知名的调子,比第一次时,流畅了许多。
裴忘不知道,这对他而言只是慌乱中唯一能抓住的“办法”;
对昏迷中的商久而言,却像是溺水时忽然抓住的浮木。
紧蹙的眉眉头,慢慢舒展。
第29章 我觉得很好听
商久醒过来时,额头上搭着条湿毛巾,凉津津的贴着他的皮肤。他下意识皱眉,想抬手去拿,却发现手动弹不得。
他侧过脸。
发现裴忘正趴在床边睡着。呼吸很轻,两只手却紧紧攥着他打针的那只手。
商久顺着自己的手臂看过去,手背上的针眼周围,鼓起一个明显的青色肿包。
大概是夜里睡得不老实,滚针了。
所以阿妄才这样压着他的手。
商久用拇指指腹,轻轻地蹭了蹭裴忘的手背。
少年只是把脸往臂弯里埋得更深,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
怕是在这儿守了整整一夜。
阿妄总是这样。
旁人对他付出一分好,他便恨不能掏出自己的十分来还。
这样直白到毫无保留的真诚,总让人心头发酸,钝钝地疼。
记忆慢慢回笼。
商久想起自己昏过去前,阿妄那双清澈眼睛里的疑问。
他的少年是这样敏锐。
他自以为重生以来做得天衣无缝,用尽全力去弥补、去爱护他。
可阿妄还是察觉了,他时常在透过他,看另一个影子。
重生后的每一分钟,他都沉浸在无边的愧疚里,所有力气都用在如何把“前世的阿妄”尽快拉回身边,好将那份满是悔恨的爱意,加倍续上。
他以为自己的爱是完整,只是保护的方式错了。
可昨晚那顿晚餐,连同整夜混乱的梦境,都在尖锐地拷问他:你真的有好好爱过的阿妄吗?
上一世他给予的,只是他自以为是的爱。
这个迟来的认知,像冰锥刺进胸膛。以至于在打开门,看到真实的裴忘时,一种混杂着巨大羞愧和悔恨的情绪,达到了顶点。
阿妄说得对。那一瞬间,他看的不是他,是前世的裴忘。是那个被关在望山居,被他保护得密不透风却从未被好好爱过的裴忘。
现在的裴忘,不开心了。他清楚地感觉到了。
商久忽然明白。
他不该再把前世的带着悔恨的爱,投射到今生的裴忘身上。
新的一生,他们或许都该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他应该,重新去爱他。好好的去爱他。
————
周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再次看向病房内。发现商总醒了。
他轻轻推门进去。商久立刻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了一下睡着的裴忘。
周维会意,去外间拿了条薄毯,小心翼翼地披在裴忘肩上,又调高了空调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