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00)+番外
沈砚端着一杯热茶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些画面,觉得这才是聚餐该有的样子。
不是什么“联络感情”或者“团队建设”的工具。
就是一群人,结束了工作,在一起吃顿好的,聊聊天,然后各自回家。
简单,干净,不累。
他注意到带家属的人比他预想的多。
不止李云澈带了人回来,运营岗新来的那个姑娘带了她男朋友,高高瘦瘦的,戴眼镜,看起来像个程序员,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
财务那边的一个小伙子带了他妹妹,一个扎着马尾辫的高中生,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吃甜品,偶尔抬头看看哥哥在跟谁说话。
老周,猎头公司派来对接的那个项目经理,端着一杯饮料走到沈砚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角落,笑了一下。
“沈总,您可能不知道,砚心基金招人的时候,只要求了员工的工作能力。对于是否成家、是否有对象这些事,问都没问。”
沈砚偏过头看着他。
“所以很多人收到面试通知的时候都挺惊讶的,”老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做猎头多年、见惯了各种招聘要求的感慨,“现在大部分公司招人,简历上要看婚姻状况,面试的时候要问‘最近有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有的甚至连星座都要问。砚心不问这些,他们反而觉得,这家公司不太一样。”
沈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他觉得“是否成家”跟“能否把工作做好”之间没有任何逻辑关系。
一个人有没有对象,结没结婚,生不生孩子,跟他能不能按时完成工作、能不能跟团队配合好、能不能在项目遇到问题的时候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这些事情之间有关系吗?
没有。
009在他意识海里发出了一声类似于满意的、轻轻的“哼”。
【宿主,你有时候说话还挺好听的。】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好听了?”
【你骂我的时候。】
沈砚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
目光穿过天井,落在廊道对面的那两个人身上。
李云澈带回来的人确实如他猜想的那样,是原来那本小说的主角受,赵时年。
沈砚在009给他的原著剧情梗概里见过这个名字,但文字描述和真人之间隔着一层他无法言说的、需要亲眼看到才能填补的距离。
赵时年比李云澈矮了小半个头,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领口有一圈浅灰色的毛领,把那张年轻的脸衬得干干净净的。
他站在李云澈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正偏着头跟李云澈说什么,嘴角弯弯的,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云澈低头听着,偶尔点一下头,偶尔回一两句。
他的表情跟沈砚之前见过的那几次都不太一样,不是咖啡厅里那种带着锐利感的笃定,不是面试时那种得体的、职业化的沉稳,而是一种更放松的、更不设防的、像是一个人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才会露出来的柔和。
他接过赵时年手里的水果盘,从里面挑了一块哈密瓜递过去,赵时年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沾在嘴唇上,亮晶晶的,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然后继续跟李云澈说什么。
那些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递水果、接水果、咬一口、舔嘴唇、继续说,这些动作放在任何两个人之间都可以被解释为“普通朋友”或者“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但沈砚注意到的是那些动作之间的空隙:李云澈递水果的时候,手指在盘子边缘停了一下,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在等赵时年的手指过来。
赵时年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李云澈的指尖,碰了一下,没有马上缩回去,就那么贴着,贴了大概一秒,然后才拿开。
一秒。足够长了。
沈砚把目光收回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凉了也有凉了的味道,不那么香了,但更清透,像被冬天的风吹过一遍之后剩下的那点干干净净的涩。
原著里李云澈和赵时年是同班同学。
高中寄宿的时候是同寝,两个人约好考同一所大学,一起努力,一起刷题,一起在深夜的走廊里借着声控灯的那点微光背单词。
后来如愿考上了同一所梦想中的大学,在大一那年确定了恋爱关系。
那是原著里为数不多的、没有被狗血和虐心浸泡过的温暖段落。
沈砚看剧情梗概的时候,这一段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不是因为它写得有多好,而是因为它太正常了。
在那个所有人都在发疯、所有感情都带着算计和利用的故事里,这一段正常得像是一个不小心被写进去的、来自另一个次元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