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14)+番外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大概是刚才那口气没喘上来,声带还没从被压迫的状态里恢复过来。
顾星辞没等。
顾星辞的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了下巴,从下巴滑到了下颌线,从下颌线滑到了耳垂。
那个轨迹不是随机的,是精心设计的,每一寸移动都踩在沈砚意志力最薄弱的地方。
沈砚感觉到那人的呼吸打在耳廓上,温热的,带着一点不太规律的急促。
然后他的脖颈侧面被吻住了。
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碰触,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上去之后没有马上离开的那种。
沈砚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反应,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很短促的、几乎是气音的轻哼,那声音小到如果不是顾星辞的耳朵正贴在他的脖子上,大概根本不会听到。
但顾星辞听到了。
他听到了,然后他的动作变了。变得更慢、更沉、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嘴唇从沈砚的颈侧移到锁骨上方的位置,在那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
沈砚感觉到那人的手从他的腰侧滑到了腰后,掌心贴着他的脊柱,五指微微收拢,像是在测量什么,又像是在握住什么。
他的身体在那个触碰下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了。
他的意志力在那条脊柱上跟顾星辞的掌心打了个照面,然后让开了路。
电视还在放着。
那档综艺节目到了游戏环节,几个明星在屏幕上跑来跑去,后期配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假得很有规律。
那些声音从客厅的角落传过来,混着沈砚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轻哼,形成了一种奇怪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的背景音。
沈砚觉得自己应该觉得丢人,但他现在连“觉得丢人”这个念头都抓不住了,那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然后被另一波更强烈的、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感觉冲散了。
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顾星辞的掌心里滑了出来,他松开了之后没有推开顾星辞,而是攥住了沙发扶手。
那个扶手是皮质的,攥上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被挤压的吱呀声,那声音在电视的嘈杂和两个人的呼吸之间显得微不足道。
他的意识在这种半梦半醒、半推半就的状态里浮浮沉沉,像一艘没有锚的小船,被浪推着走,不知道要漂到哪里去。
他只记得顾星辞叫了几次他的名字,每次被叫到的时候,他的呼吸都会乱一下,像一根琴弦被人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震动从弦传到琴身,从琴身传到空气里,在安静的客厅里荡开一圈一圈的、看不见的涟漪。
夜还很长。
客厅的灯没有关,天花板上的吊灯亮着,把一切都照得一览无余。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已经换了一个,从游戏环节变成了访谈环节,一个穿裙子的女明星在讲她小时候的趣事,观众席上有人笑了,笑得很整齐,像排练过的。
那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
沈砚闭上眼睛之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吊灯在天花板上的光晕,圆形的、暖黄色的、边缘有一圈模糊的、像晕开的水彩一样的暗纹
那个光晕在他的视野里晃了一下,然后被眼皮挡住了。
他想,那封邮件大概是回不了了,孤儿院的设施改造方案只能明天再看。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想了。
第46章 这是我的男朋友
沈砚醒过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还是灰蒙蒙的。
冬日的清晨天亮得晚,六点多了,窗外才勉强泛出一点鱼肚白。室内暖气很足,被子裹得严实,烘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意。
他偏过头。
顾星辞还没醒。
这个人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完全是两种气质。
醒着的顾星辞像一把出鞘的刀,锋芒毕露,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让人看不透的幽深。
但睡着的时候,那些攻击性全都收了起来,眉眼舒展,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把浓密的小扇子,鼻梁高挺,唇形饱满,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躺在那儿,像文艺复兴时期油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矜贵又脆弱。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心绪纷乱。
一个多月了。
他穿进这本小说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可现在他躺在这栋别墅里,身边睡着这个书里写好的反派,对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说“不该动”,是因为他分不清自己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前世他没谈过恋爱,没喜欢过谁,一个人从孤儿院熬到死,连心动的体验都没有过。
这辈子突然被一个人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小心翼翼地在意着,他不知道自己是真喜欢顾星辞这个人,还是只是贪恋这种被人在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