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36)+番外
“今天玩的开心吗?”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但沈砚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问题里藏着陷阱。
“还行。”他选了最安全的回答。
顾星辞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沈砚太熟悉了。
“跟小姑娘玩,”顾星辞慢慢地说,“是不是感觉不一样?”
沈砚的脑子“嗡”了一下。
来了。
这个问题的杀伤力不在于问题本身,在于问题背后那一连串的潜台词。顾星辞不是在问他游乐园好不好玩,他是在问:和一个女孩子单独出去玩了一整天,你有没有觉得比我陪你的时候更有意思?
沈砚在心里飞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脱口而出:“没有!”
这个“没有”说得又快又坚决,坚决到顾星辞都愣了一下。
沈砚看着他的表情变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往顾星辞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到了半米。
“你吃醋了?”沈砚歪着头看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试探性的明知故问。
顾星辞没说话。
但他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精准地扣住了沈砚的手腕,拇指按在脉搏的位置上,沈砚的心跳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你今天一见到她,”顾星辞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就给她买了奶茶,帮她拎了一路的包,还买了三样零食跟她道歉。”
沈砚愣了一下。
他今天确实做了这些事。
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苏焱手里已经举着两杯奶茶了,但沈砚觉得自己迟到太久过意不去,又去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份糖炒栗子和两串冰糖葫芦,还加了一包棉花糖,塞到苏焱手里的时候说了句“对不起啊让你等这么久”。
苏焱当时笑他“道歉的方式就是把我喂胖是吧”,他笑着回了句“胖了可爱”。
这些都是很小的事。小到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
“你怎么——”沈砚刚开口,话说到一半就咽回去了。
“司机说的。”
“你不是说让司机送我,我没让他送——”
“我跟他说了,不管你上不上他的车,都要把你的行程告诉我。”顾星辞面不改色地说。
沈砚:“……”
这人。
真的是。
“顾星辞,”沈砚深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让人盯着我?”
顾星辞没有否认。
他看着沈砚的眼睛,那双向来幽深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近乎坦荡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甚至不觉得这需要解释,他就是会这样做,从始至终都会这样做,沈砚不是第一天认识他。
他只是在陈述。
用一种很平静的、几乎不带情绪的语调,把沈砚今天对苏焱做的好事,一件一件地列了出来。
好像这些事在他脑子里存了一整天,从下午存到晚上,存到沈砚回家,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了。
陈述的背后是什么?
沈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一潭安静的水,水面平静无波,但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是愤怒,不是嫉妒。
是委屈。
很轻很轻的、藏得很深很深的委屈。
沈砚忽然觉得有点心软。
“顾星辞。”沈砚叫他。
顾星辞看着他,没应。
沈砚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距离从一米缩到了半米,又从半米缩到了几乎没有距离。
他把手覆在顾星辞扣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上,没有挣开,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但又拼命假装自己没炸毛的大型犬。
“苏焱是我妹妹,”沈砚的声音放得很轻很缓,“你是我男朋友。这两个不冲突。”
他顿了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也不用跟她比,你跟任何人都不用比。”
顾星辞看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顾星辞握紧了他的手,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骨捏碎,又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你从来没给我买过糖炒栗子。”顾星辞说。
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沈砚:“……”
他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
“明天给你买。”沈砚说。
“还有冰糖葫芦。”
“行,明天给你买冰糖葫芦。”
“不要棉花糖。”
“……行,不要棉花糖。”
顾星辞终于满意了。
他松开沈砚的手腕,改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拇指在沈砚的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蹭着,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在这里,真的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