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49)+番外
沈砚站起来,循声看过去,一位头发花白的中年妇人站在窗边,一只手捂着嘴,肩膀在发抖,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旁边的工作人员轻声跟沈砚介绍:这是小苡的妈妈。
小苡查出来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她爸爸看了一眼诊断书,转身就走了。
离婚协议送上门的时候,连女儿的面都没见。
从那以后,就是这位妈妈一个人,摆地摊、做钟点工、晚上去饭店洗碗,把孩子从三岁带到七岁。
直到小苡在学校晕倒,送进医院。
那天她在病房走廊里哭得站不住,正好碰上砚心基金的工作人员在隔壁床核实申请患儿的信息。
她擦了擦眼睛,红着眼眶问了一句:"我这个……也能申请吗?"
工作人员让她填了表。
她自己都没抱希望。
这种救助她见过太多了。填表、等消息、然后石沉大海。
她已经做好了卖房的准备,虽然那房子也值不了几个钱。
但一个月后,救助金批下来了。
不光是钱。
基金会帮她联系了省里的专家,安排了手术时间,连术后康复的跟进都一条龙安排好了。
从填表到孩子出院,前后不到两个月。
两个月。
在这之前,她用了四年都没攒够手术费的首付。
"我以为没希望了,"小苡的妈妈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着她蹦蹦跳跳了。"
她擦了把脸,又笑了,笑容和眼泪搅在一起,皱纹全挤在一处,看着又心酸又释然。
"她以前看着别的小孩跑,就站在旁边看,也不哭,就那么看着……我比她还想哭。"
沈砚的手在衣兜里攥紧了。
他没有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说,是怕一开口嗓子先扛不住。
他见过太多这种场景了,砚心基金成立三年,他跑过几十个救助点,听过上百个类似的故事。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
可这一次格外不同。
因为这个孩子能出院了。
因为她能像正常小孩一样上学、跑步、长大。因为那两个月,不是四年,不是一辈子,是两个月。
他走到小苡妈妈面前,双手握住她那只粗糙的、满是裂口的手。
"大姐,"他的声音有点哑,但笑得很用力,"小苡以后能跑能跳了,您就放心吧。"
小苡妈妈使劲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抓着他的手不放:"谢谢,谢谢你们……"
旁边的工作人员悄悄别过脸去,偷偷抹了把眼睛。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沈砚站在607号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往里看,小苡已经下了床,正踮着脚尖够妈妈手里的棉袄,妈妈笑着把棉袄举高,逗她跳起来够。
小辫子一晃一晃的,笑声从门缝里钻出来,脆生生的,跟走廊尽头的消毒水味一点都不搭。
沈砚看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创办砚心基金的初衷,那时候没什么高大上的理由,就是觉得自己手里有点钱,想做点事。
可现在站在这个走廊里,听着里面那对母女的笑声,他忽然明白了,这件事的意义不是钱,不是项目,不是基金年报上那一串串数字。
是一个人的人生被改写了。
是一个母亲不用再站在操场外面看女儿看别人跑了。
他掏出手机,给李云澈发了条消息:「救助审批的时效还能再压缩吗?能不能做到两周内批下来?」
发完之后,他又加了句:「我想帮更多人。」
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靠着走廊的墙壁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打在他肩膀上,暖烘烘的,像是这个冬天最后的温柔。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顾星辞发来的。
「开完会了。晚上想吃什么?」
沈砚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翘起来,打了两个字发过去:「都行。」
然后他收起手机,推开楼梯间的门,一步步走下去。
楼道里没什么人,只有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踩得很稳。
第58章 世界融合
晚上八点半,顾星辞推门进屋的时候,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没有电视声,没有手机外放,沈砚窝在沙发角落里,腿盘着,膝盖上搁着个平板,手指时不时有一下没一下地划动屏幕,眉头微微拧着,那表情顾星辞太熟了,认真做事的时候才有的。
他换了拖鞋走过去,没出声,直接从后面坐下来,两条长臂从沈砚腰侧穿过去,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窝上,顺便扫了一眼平板上的内容。
密密麻麻的表格,救助申请审批单,一页接一页。
沈砚侧过头,刚好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笑了一下,偏过脸在他嘴角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