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54)+番外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茶几上摆着两只杯子,一只是喝过的咖啡,另一只是热牛奶,表面已经凝了一层薄膜。
"回来了?"顾星辞的声音很平。
沈砚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种语气……像火山口盖了层薄冰,看着没事,踩上去就知道底下滚着什么。
"嗯,下午跟傅衍之聊了霍比斯的事。"沈砚走过去,端起那杯凉掉的牛奶喝了一口,"劳伦那边改革,股价跌了,傅衍之怕我抛售,特意来通知一声。"
他解释得很自然,因为他觉得这就是事实。
顾星辞听完了,没接话。
目光从沈砚脸上移到他的衬衫领口,有点歪,大概忙了一天没顾上整理。
然后又移到他的袖口,卷着,露出手腕,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看什么呢?沈砚不确定,但那种审视的目光让他后颈发凉。
"你今天没去公司?"沈砚试图把话题岔开。
"没去,"顾星辞终于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在家等你。"
三个字,轻飘飘的,但沈砚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感动,是心虚,虽然他明明没做什么需要心虚的事。
但被一个人用那种"我全天都在等你回来"的语气说这句话,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审讯。
果然。
"傅衍之就聊了霍比斯的事?"
"对,就聊了这个。"
"没聊别的?"
沈砚想了想,诚实地补充:"他帮我看了一下基金的年度审计报告,有个数据对不上,他指出来了。"
顾星辞的表情没变,但握着平板的手指收紧了。
沈砚察觉到了不对,赶紧补了一句:"然后我就回来了,直接到家的。"
顾星辞沉默了三秒,然后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转身进了厨房。
背影看起来挺平静的,但走路的时候肩膀绷得很紧,像在扛什么东西。
沈砚站在客厅里,对着那个背影叹了口气。
这醋劲,怕是要伴随一辈子了。
接下来半个月,傅衍之成了砚心基金的编外人士。
一开始只是偶尔来帮忙,审计报告的数据沈砚自己调了半天没搞定,傅衍之在旁边站了两分钟,伸手点了一下:"这个关联项没加进去。"
沈砚恍然大悟,抬头看他:"你还会看这种?"
"略懂。"
"略懂"的结果是,他从下午三点帮到晚上八点,把整份报告捋了一遍。
临走时沈砚追出来:"傅总,改天请你吃饭!"
傅衍之回头,笑得温润如玉:"不用请吃饭,下次有需要叫我。"
于是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他帮基金会优化了救助审批流程,把平均审批时间从三周压缩到了十天;他帮沈砚梳理了跟几家医院的合作协议,堵了三个法律漏洞;他甚至帮忙面试了两个新入职的项目专员,问的问题比沈砚还专业。
办公室里的人从一开始的"傅总怎么又来了",到后来的"傅总今天来不来",适应速度快得像他在这里上了好几年班。
沈砚自己也觉得奇怪,跟傅衍之相处怎么就这么顺手?好像不用磨合,不用解释,交代一件事他就能做到点子上,反馈比009还靠谱。
他没往深了想。毕竟迟钝是沈砚的出厂设置,改不了。
而顾星辞那边,每天晚上沈砚回家都要经历一轮无声的"安检"。
顾星辞不会明着问,但总会在不经意间扫一眼他的手机屏幕,或者用那种不咸不淡的语气问一句"今天忙什么了"。
沈砚每次都老老实实交代,傅衍之的名字出现频率越来越高,顾星辞的沉默也就越来越长。
那口火山始终没喷,但地底下的岩浆在一直冒泡。
李云澈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是砚心基金的实际负责人,每天在办公室的时间比沈砚还长。
傅衍之来的第一回他就注意到了,第二回开始观察,第三回就在心里给傅衍之打了个标签。
情绪稳定,做事有章法,对沈砚的照顾克制但有针对性。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顾星辞那种"疯狗"属性。
某天傍晚,傅衍之刚走,李云澈端着杯茶走进沈砚办公室,状似随意地靠在门框上。
"傅总今天又来帮忙了?"
"嗯,帮我把跟省院的协议条款过了遍。"沈砚头也没抬,还在核对一份救助名单。
李云澈抿了口茶,没接着问。
但他的眼神落在沈砚手边那份被傅衍之标注过的文件上,目光微沉。
他记得上辈子的那些事。
清清楚楚。
沈砚死后,是傅衍之接手了砚心基金。
他没有改名,没有改方向,就那么以沈砚的名义一直做下去,十年,二十年,到死都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