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6)+番外

作者:海棠梨花 阅读记录

他现在发现自己可能真的有病。

不是可能,是确实有病。

重活一世,他以为可以把上辈子的那些糟粕都留在火海里,偏执、占有欲、不安全感、那种想把一个人锁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疯狂念头。

结果呢?这些东西一样不少地跟着他回来了,像影子一样甩不掉,甚至比上辈子还要浓烈。

每一次沈砚离他稍微远一点,心里那个阴暗的角落就会开始叫嚣。

关起来。独占。不让任何人看见。

这些念头来的时候不讲道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进去。

他想过很多次,如果他不控制自己,他可能会做出一些很可怕的事情,比如把沈砚关在这栋别墅的某个房间里,每天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触碰,别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然后他就会想起上辈子。

想起火海。

想起那个人明明可以逃出去,却还是拼命拉着他,想把他从死神手里拽回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一种纯粹的、让人心碎的关心。

好像他顾星辞不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只是一个迷了路的小孩,值得被拉一把。

可他值得吗?

那么好的人,最后是死在他手上的。

陪着一个烂人一起葬身火海,死得那么不值得。

这个念头每次浮上来,都会把那些阴暗的冲动压下去一些,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他会强迫自己深呼吸,强迫自己松开关节发白的手指,强迫自己去做一个正常人。

上辈子沈砚没来得及救他。

这辈子,他想试试看,能不能做一个配得上沈砚的人。

尽管这很难。

窗外的夜风吹过来,院子里的树影晃了晃。顾星辞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转过身,看向沙发角落里那颗低垂的脑袋。

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犯困了,靠在沙发扶手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像一只在树枝上打盹的猫头鹰。

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停在孤儿院群聊的界面上,最后一条消息是院长妈妈发的“晚安,孩子们”。

顾星辞看了他几秒,走过去,动作很轻地把沈砚手里的手机抽出来,放在茶几上。

沈砚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别碰我”之类的话,但声音太小了,像小猫的呼噜声,完全听不清。

顾星辞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这张安静的、好看的、毫无防备的脸,心里那根刺又轻轻扎了一下。

“沈砚,”他低声喊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回应他的是一串均匀的呼吸声。

顾星辞弯腰,一只手穿过沈砚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

沈砚比他想象的要轻,抱起来像抱一只不太老实的猫,在睡梦中本能地往他肩窝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不动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陈姨从厨房出来,看见了这一幕,愣了一瞬,然后很识趣地转了回去,把厨房的灯也关了。

顾星辞抱着沈砚上了楼,步子迈得很慢,怕把人晃醒。

走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接一盏地灭掉,像一场无声的送迎。

他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把沈砚轻轻放在床上。

被子已经凉了,沈砚碰到凉被面的时候缩了缩肩膀,但没醒。

顾星辞把被子拉上来,盖到沈砚下巴的位置,手指在被沿上停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指腹轻轻蹭过沈砚的脸颊。

温热的,柔软的,鲜活的。

不是火海里那个焦灼的、绝望的、再也醒不过来的触感。

顾星辞收回手,关掉了床头那盏小夜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落在地毯上,像一条细细的银色的河流。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片月光慢慢移动到沈砚的脸上,给那张睡颜镀了一层冷冷的、安静的银色。

“晚安。”他说。

声音很低很低,低到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

然后他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别墅的某个角落里,老式的挂钟敲了十下,声音沉闷而悠长,像某种古老的仪式。

院子里的地灯还亮着,光晕散开在夜风里,照着那些沉默的树和安静的草。

这座别墅很大,大到有时候一个人走在走廊里会觉得空旷得不像话。

但今晚好像不太一样,好像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一点,不多,就一点,但感觉不一样了。

顾星辞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没有开灯。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全是那双闭着的眼睛、那张安静的睡颜、那撮翘起来的头发。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