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161)+番外
可沈砚身边站着顾星辞。
那个追李云澈追成疯狗的男人,那个靠强制和暴力把人留下的人渣,凭什么?
傅衍之站起来,把凉透的咖啡扔进垃圾桶,走出砚心基金的大门。
晚上回到公寓,他坐在书房里,没开灯。
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源,照着他发出去的那些无人回应的消息。
他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最后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坐了很久。
他不会对沈砚发火。
这辈子都不会。
沈砚躲他的转变,问题不在沈砚身上,沈砚是那种只要觉得自己的行为让对方不舒服了就会立刻退让的人,温柔到没骨头。
他不可能主动疏远一个朋友,除非有人让他这么做。
顾星辞。
傅衍之的下颌线绷紧了,指节捏得发白。
他起身走到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是他让人调查的顾氏集团内部报告,叠了厚厚一摞,上面用红笔圈了好几处标注。
他翻到其中一页,盯着上面"副总级人事变动"那一栏看了很久。
上辈子,顾氏是怎么倒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一名负责采购的副总为了吃回扣,把原材料的标准压到地板上,省下来的钱全进了自己腰包。
那批原料做出来的化妆品上市后,碰上个较真的网红,买来送去检测,成分表和实际结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网红在直播间一甩报告,评论区炸了,更多的网友跟风送检,检测报告跟下饺子似的往外蹦。
民意一推,相关部门介入,一查到底,不光原材料偷工减料,税务上也藏着雷。
顾氏破产,顾星辞自杀。
那一年傅衍之已经接手了砚心基金,在新闻上看到顾星辞的死讯时,他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震惊,而是一种冰冷的漠然。
一个靠强迫留下别人的人,失去一切后选择死亡,有什么好意外的?
现在他后悔的不是当时那份漠然,而是上辈子他从来没有去了解过,沈砚和顾星辞之间到底是怎么开始的。
但这一世,他查了。
傅衍之从资料堆底下抽出一只U盘,插进电脑。
屏幕亮起来,画面是一段监控录像,右上角的时间戳显示是几个月前。
地点是一家酒吧,灯光昏暗,画质一般,但能看清画面中央的两个人。
沈砚穿着酒吧服务生的黑色马甲,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弯腰收拾桌面。顾星辞坐在卡座里,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身上。
然后画面里,顾星辞站起来,拉住沈砚的手腕。
沈砚往后挣了一下,身体明显是抗拒的姿态,嘴上大概也在说什么,但监控没有收音。
顾星辞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道,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带出了画面。
沈砚在反抗。
那段画面不长,十几秒,但傅衍之反复看了很多遍。
每一遍都在沈砚往后挣的那一下停下来,盯着那个细微的、被忽视的抗拒动作,胸口像被人用钝器一下一下地凿。
顾星辞真该死。
傅衍之拔出U盘,攥在手心里,金属外壳硌着掌心。
他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备注为"K"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北欧口音的慵懒男声:"老傅,你这个点找我,要么是发财了,要么是要搞人。"
"帮我个忙。"傅衍之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像在谈一笔稀松平常的生意,"入侵顾氏集团的内部系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笑:"顾氏?那个化妆品巨头?老傅,你这胃口不小。"
"我要的是管理层的数据,特别是采购和财务两条线。"傅衍之的手指点在桌面上那份报告的某一页,指甲叩出轻微的声响,"还有人事——顾氏现在内部的权力结构,谁跟谁是一派的,谁跟谁不对付,越细越好。"
"顾氏那套系统不算难搞,给我一周。"
"三天。"
"……你加钱。"
"双倍。"
"成交。"
挂了电话,傅衍之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上投影出来的手机屏幕光斑。
他手里的调查报告已经显示得很清楚了,顾氏虽然在这一世被顾星辞大刀阔斧地改革过,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老班底和新人马的内部争斗激烈得像一锅沸腾的粥,顾星辞这个总经理的位置远没有外人看着那么稳。
那些上辈子拖垮顾氏的脓疮,这辈子虽然被顾星辞割掉了一部分,但根子还在。
副总级别的山头、采购链条上的猫腻、财务报表里说不清的数字,只要有人去捅,就会像上辈子一样,一个烂疮带出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