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26)+番外
顾星辞在楼梯口站了三秒,没跟上去。
他的手抬起来,指尖碰到楼梯扶手的大理石表面,冰凉的触感从指腹传上来,让他微微清醒了一下。他收回了手,后退一步,转身又回到了阳台上。
不是不想跟。
是很想跟。
那种想跟在心里翻涌着,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怎么压都压不住。
他想推门进去,想看看沈砚现在在做什么,是坐在床上发呆还是在玩手机,是已经躺下了还是站在窗边看夜景。
他想做很多事。
想走到他身边,想坐下来跟他说话,想说一些有的没的,想看他笑的时候眼尾微微弯起的样子,想看他吃东西的时候满足得像只小动物的表情。
但这种占有欲太过了。
顾星辞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他现在的身份是什么?在沈砚眼里,他大概就是一个很烦人的、突然冒出来的、莫名其妙凑过来的人,顶多算半个还不熟的熟人。他没有立场、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走进那间卧室。
沈砚关上的不只是一扇门。
顾星辞长长吐纳了一口气,夜风迎面扑入肺腑,浸着微凉的清冽,还缠绕着街巷里隐隐飘来的饭菜香气。他肩头缓缓垮下,整个人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慢点。
再慢一点。
像温水煮青蛙那样,一点一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渗透,让沈砚慢慢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温度,习惯他这个人。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离不开他了。
顾星辞把手里的烟收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二楼那扇漆黑的窗户,嘴角弯了弯,转身走进了屋内。
阳台上的夜风还在吹,把他留下的那一点点体温带走了,散进了H市无边无际的夜色里。
第13章 朝食与晚风
清晨的H市有一种懒洋洋的惬意。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木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浮着,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萤火虫。
沈砚翻了个身,被子被卷成了长长的一条抱在怀里,一条腿搭在外面,睡姿豪放得像个孩子。
他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里醒过来的。
准确地说,是糖的味道。
沈砚的鼻子动了动,眼睛还没睁开,人已经先醒了三分。
那味道甜丝丝的,带着一点奶香,像是有人正在楼下烤什么甜点。
他睁开眼,对着天花板发了三秒钟的呆。
房间很陌生,但也没那么陌生。
现在清醒了,倒是有心思想起昨晚迷迷糊糊被抱上来的时候,虽然没睁眼,但身体是有记忆的。
那种被人稳稳当当托着的感觉,那种手臂微微收紧把他往怀里拢了一下的力道……
沈砚闭了闭眼,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已经亮了。
窗帘没拉严实,露出一道巴掌宽的缝隙,外面的光线顺着那道缝挤进来,在地毯上画了一条细细长长的亮线。远处能看到一小片天空,淡蓝色的,飘着几絮云,像是被人随手撕开的棉花糖。
看样子快八点了。
沈砚揉了揉太阳穴,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
怎么说呢,神清气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舒服的,像是把之前欠的觉一次性全补回来了。
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从昨天下午直接睡到半夜,本以为会失眠,谁知躺回床上又是秒睡到今天早上,中间连个梦都没做。
沈砚想起昨天在车上的情景,他明明只是想闭会儿眼睛,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就彻底倒进那人怀里了。
唉,有点丢人。
沈砚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评价,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的触感温温的,不凉,估计是装了地暖。他低头找了一圈鞋,没找着,干脆就光着脚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壁灯已经关了,但自然光从尽头的窗户涌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沈砚赤着脚走在木地板上,步子放得很轻,像只刚睡醒的猫,还带着点懒洋洋的倦意。
他下楼去找点吃的。
胃已经在用一种不太客气的频率咕噜咕噜叫了。昨天下午在商场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了,现在肚子里空空荡荡的,急需补充能量。
而且都睡了一整夜了,再不活动活动,骨头该生锈了。
别墅一楼的采光比走廊好得多。客厅朝南的那面墙几乎全是落地窗,早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浅金色。沙发、茶几、地板,每一件东西的边缘都被光线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连空气中飘浮的细小尘埃都像是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