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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29)+番外

作者:海棠梨花 阅读记录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翻书的声音,和沙发上那个人轻轻的、有规律的呼吸声,一进一出,像潮汐拍打沙滩。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往上爬,从地板爬到沙发腿,从沙发腿爬到茶几边缘,慢悠悠地,像是时间也在这个早晨被拉长、变慢了。

009默默地把这段也存进了日志。

第15章 镜中人

书法课比沈砚想象中有意思。

老师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慢条斯理的,每个字都像他写的字一样,一笔一划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第一堂课没急着让学员动笔,而是从文房四宝讲起,讲了半个小时,从毛笔的起源讲到宣纸的分类,从墨锭的制作讲到砚台的收藏价值。

沈砚听得津津有味,笔记记了整整两页。

老先生讲到兴头上还拿出自己收藏的几方古砚给学员们传看,沈砚接过一方端砚的时候,指尖触到砚台表面那层温润如玉的质感,忍不住多摸了两下。那方砚台摸起来凉丝丝的,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让人舍不得松手。

“这方砚是我二十年前在徽州淘的,”老先生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意思,“当时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我老伴气得三天没跟我说话。”

学员们笑成一片。

沈砚也跟着笑了,笑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记的笔记,字迹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他把那页纸折了个角,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等书法班结课的时候,至少要把字练到能见人的程度。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砚喝了口水,翻了翻手机。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屏幕按灭,塞回口袋,动作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半场开始动笔了。老先生发了宣纸和字帖,让大家从最基础的横平竖直开始练。沈砚悬腕握笔,照着字帖上的“永”字一笔一划地描,第一笔下去就歪了——横不平,竖不直,收笔的时候还抖了一下,在宣纸上留下一个难堪的墨疙瘩。

他盯着那个墨疙瘩看了两秒,换了张纸,再来。

第二次比第一次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那个“永”字的最后一捺收得太急,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尾巴尖翘得老高。

沈砚皱了皱眉,又换了一张纸。

一张,两张,三张。

写到第四张的时候,老先生踱步过来,在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帮他调整了一下握笔的姿势。

“手腕别绷太紧,”老先生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宣纸上那点还没干的墨迹,“你把它当毛笔,它就是个工具。你把它当朋友,它才会听你的话。”

沈砚放松了手腕,落笔的瞬间,那个“永”字的横终于不再像波浪线了。

他看着那个算不上好看但至少端正的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下课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窗外的光线从正午的刺眼变成了傍晚的柔和,金灿灿地铺在走廊的地砖上,像是有人打翻了一罐蜂蜜。

沈砚把毛笔洗干净收好,宣纸折了折塞进背包里,跟老先生道了别,推门出去的时候,门口那串风铃又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清脆得像秋天碎了一地。

他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

不累。

甚至还觉得精神头不错。

沈砚想了想,打开了手机上的地图。培训机构离他之前住的那个小区不算远,走路大概二十分钟。那个小区楼下有一窝流浪猫,他之前每天都会去喂,搬去谢星辞那里之后就没再去过了。

算下来,有好几天了。

也不知道那三只小猫还认不认识他。

沈砚把背包带子往肩上拢了拢,抬脚朝那个方向走去。

午后的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路边的银杏树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有叶片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肩上又滑下去,像是不好意思停留太久。沈砚走得不快,路过一家小超市的时候还进去买了一包猫粮和几根火腿肠,顺便给自己买了瓶水。

到小区的时候,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那条夹在两栋楼之间的小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的墙根长着些青苔,角落里堆着几个废弃的花盆。阳光从头顶那道窄窄的天空漏下来,在水泥地上画出一条亮晃晃的光带。

那三只猫果然还在。

一只橘色的,一只黑白花的,还有一只灰扑扑的看不清是什么品种。三只猫挤在一起,缩在墙角一个被人垫了旧衣服的纸箱里,听到脚步声齐刷刷地抬起头来,六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沈砚看了两秒,然后橘猫最先认出了他,“喵”了一声,从纸箱里跳出来,迈着小碎步朝他跑过来。

沈砚蹲下来,橘猫已经蹭到了他的脚边,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手心里拱,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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