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61)+番外
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李云澈一眼。
“对了,你咖啡还没喝完。”
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窗外的阳光落在沈砚身上的时候,他眯了一下眼。
深秋的阳光不算烈,但刚从室内出来,眼睛还是有一个短暂的适应过程。
他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身后的咖啡厅玻璃门没有再响,说明李云澈没有跟出来。
沈砚走了大概几十米,在一个没什么人的路口停下来。
他靠着路边的一棵银杏树,仰头看着头顶那一树金灿灿的叶子。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的脸上落了一脸碎金。
【宿主。】
009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像是刚从一场剧烈的动荡中缓过来,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余震。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嗯。”
【你说‘你要我离开的这个人从来就不是我的什么人’——】
“嗯。”
【你是认真的吗?】
沈砚靠着银杏树,没有回答。
头顶的银杏叶在风里沙沙地响着,有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又滑了下去,落在地上,躺在满地的金色里,跟其他的叶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片是哪一片了。
他不是认真的。
但他需要说出来。不是说给李云澈听,是说给自己听的。
因为如果他不说出来,他怕自己会忘了这个事实。
顾星辞从来就不是他的什么人。
他们没有确定过关系,没有说过“在一起”这种话,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名分”的东西。
他们只是,只是住在一起。
只是每天一起吃早饭。
只是那个人会在出门前跟他说一声,他也会在出门前给那个人发消息。
只是这些。
而已。
沈砚离开那棵银杏树,沿着人行道往宠物医院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落叶被踩出细碎的沙沙声,像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慢慢地碎掉。
店门口的老板正在给一只柯基剪指甲,看到沈砚回来了,抬头笑了一下,把柯基的爪子松开,起身去后面把三只小猫的寄养手续单子拿了出来。
沈砚站在柜台前签单子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顾星辞发来的消息。
“猫弄好了吗?”
沈砚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一行字过去:“好了。寄养了。”
对面回得很快:“嗯。晚上想吃什么?”
沈砚想了想,打了一个字:“面。”
“什么面?”
“随便。你让陈姨看着做吧。”
“好。”
沈砚把手机放进外套口袋里,在寄养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墨水渗进了纤维里,留下一个还算工整的签名,比刚来的时候写得好多了,书法课还是有用的。
他蹲下来,隔着寄养笼的铁丝网,伸手进去摸了摸橘猫的脑袋。橘猫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蹭着他的手心咕噜咕噜地叫。
“你先在这儿住一阵子,”沈砚轻声说,手指在橘猫的耳后挠了挠,“等我那边收拾好了,就来接你们。”
橘猫眯着眼睛,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沈砚站起来,跟老板道了谢,推门出去了。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走在路上,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砚掏出来一看,还是顾星辞的消息。
这次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厨房里的一碗面,汤底清亮,面上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点缀着几朵烫熟的青菜和一小撮葱花。
颜色搭配得很好看,卖相比外面很多面馆都好。
图片下面跟了一行字:“陈姨说牛肉没有了,今天先吃这个。”
沈砚看着那张照片,站在人行道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旁边路过一个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小孩指着沈砚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妈妈你看那个哥哥笑得真好看”,年轻妈妈赶紧把小孩的手按下来,拉着快步走开了。
沈砚在照片下面回了一个“行”。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深秋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桂花的甜香和一点点银杏叶腐朽的气味,灌进肺里的时候清凉又透彻。
他迈开步子,沿着那条铺满落叶的人行道,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家宠物医院的浅蓝色招牌在午后的阳光里亮着,门上的风铃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但没有响。
街对面的咖啡厅里,靠窗的那个卡座已经空了,桌上只留下一只喝了一半的拿铁和一张压在杯子下面的一百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