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癫公文里当正常人的苦逼生活(98)+番外
确实是他的出现把顾星辞的注意力从李云澈身上拉开了,也确实是他的存在让顾星辞把那些原本应该投注在李云澈身上的情感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说“牺牲”不太准确,因为这件事带给他的不全是牺牲。
但说“不是牺牲”也不准确,因为他确实付出了他没有预料到的东西。
他没有回009这句话,把手机拿起来,翻到了顾星辞的对话框。
“晚上基金聚餐,我晚点回来。”
对面回得很快:“在哪?”
沈砚发了定位。
“几点结束?”
“不确定。八九点吧。”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去接你。”
沈砚看着那四个字,没有立刻回复。
他想说不用,想说我自己打车回去,想说你别折腾。
但那些话在从大脑传到手指的路上被什么东西拦了一下,最后落在这四个字后面的,是一个“好”字。
他发完就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强势吗?
有点。
但也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强势。
顾星辞这个人就是这样,他问“在哪”,不是因为他想确认你的位置,而是因为他已经在准备出门了。
他问“几点”,不是因为他想知道确切的时间,而是因为他要确保自己在你需要出现的时候一定会在。
“我来接你”这件事,在顾星辞的语境里,不是提议,不是商量,是陈述。
沈砚已经习惯了。
不是“忍”习惯了,是“接受”习惯了。
就像你知道冬天的风是凉的、夏天的阳光是烫的、跟这个人在一起就要接受他会在你没想到的每个时刻出现在你没想到的每个地方。
不是因为他想控制你,而是因为他不看着你的时候心里会空掉一块,那块空出来的地方会让他难受。
疯批反派嘛。
沈砚在心里把009用来形容顾星辞的那个词翻出来过了一遍,觉得这个词虽然不太准确,但方向是对的。
这个人确实有一些跟普通人不太一样的、不太适合用“正常”来定义的部分。
但那些部分他没有用来伤害谁,他只是用来,像009说的那样,粘着一个人。
沈砚想到这里,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下个月。
霍比斯那边发来的工作函他前两天就收到了,邀请他参加股东大会,研究执行董事人选和下一步工作重点安排。
地点在海外,行程大概一周左右。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还没暗下去的对话框,顾星辞最后发的那条消息是“我去接你”。四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感叹号,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修饰。
下个月,他去海外开股东大会,顾星辞会怎样?
沈砚想了想那个人每天早上出门前在玄关换鞋时必定会回头看一眼的习惯,想了想那人在宴会厅里用那种“看一眼就够了不用说话”的方式把所有靠近的人挡在安全距离之外的本能,想了想他发烧那天晚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暖手宝时指节泛白的样子。
这个人会让他一个人飞那么远吗?
沈砚觉得自己大概知道答案。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不长,但带着一种“这件事我管不了”的、认命的、但又不太想认命的复杂情绪。
他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给顾星辞又发了一条消息。
“下个月我要出趟差,大概一周。”
对面这次回复得慢了一些,大概隔了十几秒。
“去哪?”
沈砚打了两个字:“海外。”
对面又沉默了几秒。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倍,长到沈砚以为顾星辞不会回复了。
然后消息来了。
“几个人?”
沈砚看着这三个字,嘴角的弧度弯了一下。
不是笑他,是笑自己。
他在心里预演过这个对话很多遍,预想了顾星辞可能会问的所有问题,去哪,干什么,跟谁去,几天,什么时候回来,能不能不去。
但他预想中的那个顾星辞是原著里的那个疯批反派,是那个会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不准去”的人。
而此刻屏幕上的这个顾星辞问的是“几个人”。
不是“你能不能不去”,不是“我不同意”,不是“你要是敢去我就怎样”。
是“几个人”。
他想知道沈砚跟谁一起去。
因为如果只有沈砚一个人,他大概会想办法让自己成为那个“一起”的人。
如果已经有人了,他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需要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帮他照顾好沈砚,需要知道那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沈砚回了两个字:“还没定。”
对面回了一个“嗯”。
沈砚看着那个“嗯”,觉得这个字里面藏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一个字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