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40)+番外
那几个老太太的声音压低了一点,但也没低多少。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什么大少爷找回来了,从外面找回来的。”
“什么大少爷?谢家不就一个谢昀少爷吗?”
“据说是百年前死了的那位,但是……”
“谁知道呢。反正说是谢家亲自认的,肯定错不了。”
“那这位新来的少爷,是来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几个老太太都沉默了。
然后有人说:“还能来做什么?谢家那么大,就算是修仙的老爷也忍不住吧?他肯定是来分一杯羹的呗。”
“可谢昀少爷不是管得好好的吗?这些年谢家多安稳,云渺安稳,也没出过什么事。”
“就是啊。现在突然来个什么大少爷,万一插手管事儿,把好好的局面搅乱了怎么办?”
“可不是嘛。咱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全指着老天爷赏口饭吃。谢家稳,咱们就稳。谢家乱,咱们也得跟着喝西北风。”
“要我说啊,这位大少爷最好就是安安分分待着,别管事儿。谢家有谢昀少爷就够了。”
有人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们说,这位大少爷,会不会是假的?”
“假的?不能吧,谢家能认错自己的儿子?”
“那可说不准。都多少年了,谁知道长什么样?万一有人冒充呢?”
“就算不是假的——”一个老太太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点复杂,“就算真的是谢家那位少爷,那又怎么样?咱们这些年认的是谢家,是谢昀少爷,是那位……那位夫人。突然来个不认识的,凭什么让咱们认?”
“就是。谁让他当年没了呢。现在回来,云缈洲早就不一样了。”
“要我说啊,就算是真正的谢昭回来,我也只认现在的谢家。”
这话一说,几个人都点头。
“对对对,我也是。”
“我也是。”
“咱们要的是一家安稳,不是谁是谁。”
谢昭握着勺子的手,停在那里。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豆花。刚才还觉得香喷喷的东西,这会儿忽然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他想起当年。
当年他从烛龙关路过那些村子的时候,那些村民看他,眼神里都是感激。他们会拉着他的手说多谢恩公,会塞给他刚蒸好的馒头,会让孩子给他磕头。
他那时候觉得,这样就很好。他护着他们,他们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没想过让他们记住他。
他真的没想过。
可现在,坐在这里,听着这些人说——
“就算是真正的谢昭回来,我也只认现在的谢家!”
他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嘴里的豆花,真的不香了。
沈砚握着勺子的手,指节泛白。
他听着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根针,细细密密地扎进来。
“安安分分待着,别管事儿。”
“谁让他当年没了呢。”
“就算是真正的谢昭回来——”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这些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豆花,热气还在往上飘,可他心里一片冰冷。
这些人,有多少是受过谢家庇护的?有多少是靠着谢家的安稳才能在这里摆摊、做买卖、过日子的?
当年烛龙关大战,谢昭护住的不只是那些修士,还有这些凡人。那些边陲的村子,那些逃难的人,那些被魔族的余波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
谢昭把他们护在身后。
谢昭用命,换了这些人的太平。
一百年而已。
他们吃着谢家给的安稳,住着谢家护着的地界,做着谢家撑起来的买卖。
然后他们坐在这里,说——
“就算是真正的谢昭回来,我也不认。”
沈砚闭了闭眼。
他想起当年谢昭陨落之后,那些来吊唁的人。那些凡人也来了,跪在灵堂外面,哭得撕心裂肺。他那时候站在帘子后面看着,心想,这些人,是真心记得谢昭的好。
可现在呢?
一百年,很久吗。
久到这些人已经忘了,他们的安稳是从哪儿来的。
久到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久到他们可以心安理得地说——
“谁让他当年没了呢。”
沈砚想笑。
可他笑不出来。
他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谢昭放下勺子,面前那碗豆花,热气已经散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油花浮在汤面上。
扭头看见了沈砚冰冷的神色,他想说点什么宽慰沈砚。
比如“算了,凡人嘛,不记得很正常”。
比如“我当年也没想让他们记着”。
比如“咱们走吧,不吃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