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41)+番外
他只是坐在那里,眼睛看着碗,可那目光是空的,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砚偏过头,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总是亮亮的眼睛,这会儿暗下去了。
像一盏灯,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没灭,可光淡了。
沈砚的手动了动。
他想……
他想做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谢昭这样。
不想让这双眼睛暗下去。
不想让那个人坐在这里,听着这些话,什么都不说。
他想……
他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松开。
他犹豫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本来是朝着肩膀去的,可快要落下去的时候,忽然改了方向。
落在了谢昭的手背上。
轻轻的,只是覆上去。
温热的触感从手背传来,谢昭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覆在自己手上。
那手骨节分明,白皙得近乎透明,指腹有一点凉,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稳。
他抬起头,对上沈砚的目光。
沈砚正看着他。
那目光在说——
我在。
谢昭忽然觉得,心里那盏灯,好像又亮了一点。
他弯了弯嘴角,那弧度很小,可确实是一个笑。
他反手,把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握住了。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
但没抽回去,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旁边那几个老太太还在聊,聊得热火朝天,聊着“那位小少爷”会不会插手管事,聊着谢昀少爷多好多好,聊着谢家这些年多安稳。
那些话还在往耳朵里钻。
可谢昭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刺耳了。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碗凉掉的豆花,又看了看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
忽然说:“走吧。”
沈砚看着他。
谢昭站起身,拉着他的手没放:“不吃了。回去让厨房做。”
沈砚被他拉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路过那几个老太太的时候,沈砚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那几个老太太被这目光一扫,忽然都安静了。
那目光太冷,像是要看穿几人究竟是什么心肠,又带着点愤怒。
被谢昭轻轻一拉,他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沈砚跟在他身侧,被他拉着,一步一步走出那条街。
身后,豆花摊的喧闹声渐渐远了。
走出去好远,谢昭忽然停下来。
沈砚也跟着停下。
谢昭转过身,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点无奈,带着点释然,还带着一点说不上来的……软。
“你说,”他开口,声音很轻,“我是不是挺傻的?”
沈砚没说话。
谢昭自顾自地说:“我当年救他们,从来没想过让他们记住我。可现在听他们说那些话,我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他顿了顿,又笑了一下:“可仔细想想,他们说的也没错。他们认的是现在的谢家,是谢昀,是我阿母。他们没见过我,不认我,不是很正常吗?”
沈砚看着他,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谢昭对上那目光,忽然觉得心里那点不是滋味,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他松开沈砚的手,不对,他刚才一直没松,现在是故意松开的,然后重新拉上,这回是拉着手腕。
“走啦,”他说,语气又恢复了平时那种轻快,“回去让厨房做豆花,咱们自己做。我让他们多放糖,你喜欢甜的。”
沈砚被他拉着走,脚步跟得很稳。
他看着谢昭的侧脸,看着那双眼睛——又亮起来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被拉着的那只手腕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温度。
第70章 无忧
回到府里,谢昭也就消沉了一下午。
第二天日头刚过午,他又乐呵呵地出来了。
沈砚坐在院子里看文书,准确地说,是试图看文书。
那些本该由谢昭处理的玉简,一大半都被谢昭安排给了自家小弟。
“谢昀说了,”谢昭理直气壮,“他闲着也是闲着,多练练。”
谢昀原话是“哥我不行的……”,但谢昭选择性失聪。
这会儿那些玉简全堆在谢昀案头,沈砚手边只剩下几份真正要紧的。他批完了,无事可做,就坐在院子里喝茶。
谢昭趴在亭中的桌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把玩着茶杯。
茶是今年的新茶,清透的汤色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金。
他也没喝几口,就那么拿着,转来转去,像是要把杯子看出花来。
明明是喝茶,可大概是这院子里的风景太好,阳光碎碎的洒了一地,花影落在石桌上,风一吹就晃动起来,晃得人眼也花了、心也软了,他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