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147)+番外
被子动了动,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带着睡意,眼皮有些肿,眼尾微微耷拉着,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可那眼神里又带着点不服气,像在说有什么不一样。
沈砚对上那双眼睛,耐心地解释。
“徐舒现在是徐家家主,”他说,“他不是代表自己来的。他身边跟着一些徐家的长辈。”
谢昭眨眨眼,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是啊,他们的身份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沈砚继续说:“两家关系再好,这些礼数也不能废。若只是他一个人来,你不去迎也没什么。可带着长辈来,谢家就得有谢家的态度。”
谢昭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
沈砚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无奈和纵容。
“本来这事该母亲去的,”他说,“可她长年需要静修,这些迎送往来,这些年都是我在做。”
谢昭听着,没吭声。
沈砚顿了顿,又说:“可现在你回来了。”
他看着谢昭的眼睛,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楚。
“外面的人,得让他们知道,谁是这个家未来的主人。”
谢昭愣了一下,沈砚还没忘记那件事。
即使现在谢昭已经觉得不在意豆花摊子上那群人说的话了,沈砚还在记得。
他看着沈砚,看着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砚没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屋里很静。窗外传来隐隐约约的鸟叫声,远处似乎有人在走动,可那些声音都被窗幔挡在外面,传进来的只是一点模糊的响动。
谢昭躺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人。
那人穿着月白色的家常袍子,头发用发带松松地束着,垂下来一小截。晨光从窗幔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他就那么坐着,不催,不急,只是等着。
谢昭忽然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他说,声音还是闷闷的,“我起,我起还不行吗?”
沈砚唇角弯了一下,站起身出去等他,文静适时的出现,给沈砚把大氅披上,怕他被晨起的凉气惊着。
第73章 旧日
谢昭到前厅的时候,隔着老远就听见里头传来说话声。
他脚步一顿,伸手整了整衣襟。
确认自己衣裳妥帖,玉冠端正,从头到脚挑不出半点毛病。
沈砚走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这百年来,他总是站在谢昭的位置,这一次也有人替他挡去了那些问题,他只要安静的跟着就好。
每一次走进议事厅,每一次踏入会客堂,每一次面对那些探究的、审视的、等着看谢家笑话的目光,都是他走在前头。
沈素衣这个名字,替他挡了无数明枪暗箭,也替他扛了无数明里暗里的打量。
他习惯了一个人往前走。
习惯了一进门就被所有人的目光包围。
习惯了在那片刻的寂静里,稳稳当当地开口,说那些该说的话,做那些该做的事。
可现在,他走在谢昭身后半步。
那个位置比他靠前一点点,刚好能让他看见他的背影。
月白色的袍子,挺直的脊背,被玉冠束起的长发随着步子微微晃动。
沈砚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漫上一股暖意。
谢昭迈步进去。
厅里的说话声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徐舒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茶,正往门口看。
那目光原本是惯常的、等着见谢昀或者素衣的那种,平淡的,带着几分应付场面的客气。
然后他看见了谢昭。
他愣了一下,却又懊悔了一瞬。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身,脸上浮起笑意。
谢昭装作没看见那一瞬的停顿,只是笑着走过去。
徐舒带来的几位长辈,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茶水已经上过一轮,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家的几位长老聊着天。
谢昭走到他们面前,一一见礼。
“王伯伯。”他冲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拱了拱手,笑得真诚。
那老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当年谢昭还在的时候,他是见过的。那时候这孩子还是少年,站在谢家老宅的院子里,冲他笑,喊他王伯伯,问他路上累不累。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后来听说他死了。
最近,听说他又活了。
死而复生这种事,放在话本里是传奇,可是如果放在谢昭身上,仿佛又是可能,他总是会出人意料。
可那复杂只是一瞬,老者很快笑起来,伸手虚扶了一把:“好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昭又转向旁边一位中年妇人:“周姑姑。”
那妇人看着他,目光里也有一闪而过的异样。可她也是见过世面的,那异样被得体的笑意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