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224)+番外
马受了惊,前蹄高高扬起。
我冲了出去。
我抱住那孩子,往旁边一滚。马蹄落下来,落在我们刚才蹲着的地方,砸得青石板都裂了一道口子。
车夫勒住马,骂骂咧咧。
我抱着那孩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马车帘子掀开了。
沈家大公子探出头来。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点——欣喜。
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件意想不到的东西。
我抱着那孩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我的心跳得很快。
可我知道——
我赌赢了。
然后就是老套的才子佳人环节。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戏文里都是这么唱的。只不过我救的不是美,是个孩子。
沈家大公子说他对我一见倾心。
他说他从未见过这样勇敢的女子,说我在马前救人的那一刻,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心里。
我听着这些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心里却在算着下一步。
我知道我用心不纯。
所以每次他对我笑的时候,我总会有些愧疚。
他笑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张扬的笑,是温温的、暖暖的,像北宫冬天烧得最旺的那盆炭火。他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光是真的,我看得出来。
可我也隐隐知道,沈家不会要一个散修儿媳。
所以我适时地透露了我的背景。
北宫。
祭司血脉。
我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他说他没想到,说我是个惊喜,说他运气真好。
我那时还没看出他的演技。
或者说,我看出来了,但我以为那只是惊喜。
我需要沈家的势力。
北宫耗不起了,我需要他们的财力,需要他们的人脉,需要他们让北宫重新现世。
我也需要——
蚕食掉沈家。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有些愧疚。
我想,等我死了,我会在地府里给他赔罪。
可我不能停。
成婚那日很是郑重。
沈家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直挂到正厅,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人。我穿着繁复的嫁衣,盖着红盖头,被人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拜堂的时候,我透过盖头下面的缝隙,看见了他的手。
他的手握得很紧。
礼成的时候,他握着我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那一刻我有些恍惚,待嫁的这段时间我是真的全然愧疚吗?
不是的。
进了洞房,他像是个娶到了心爱之人的毛头小子。
“阿芷。”他喊我。
我低下头,没让他看见我的眼睛。
他说他去前院敬酒,让我先歇着。临走的时候,还叮嘱我想吃什么,吩咐人去取就行,不要听这些长老的规矩,忙了一天说我肯定饿了。
我坐在床边,听着外面的热闹,忽然觉得有些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那种,说不清的累。
师妹刚才来了。
她是从后门悄悄进来的,我带着盖头,可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没忍住往她身边跑了两步。
她长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一些。
我抱着她,忽然很想哭,我看着她的眼睛,那些准备好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她太天真了。
太稚嫩了。
非黑即白,爱憎分明。她以为这世上只有对和错,只有喜欢和不喜欢。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简单。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我们有感情的。”我说,声音很轻,“我们是不一样的。”
她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不再看我。
她失望了。
我知道。
明明拥有那样可爱名字的人,性格却是一等一的倔强。
我无奈。
可我能说什么呢?
告诉她我是在算计?告诉她那个男人日后会被我毁掉?告诉她我嫁进来就是为了让沈家死?
不能说。
这些话,只能烂在心里。
在沈家的日子好过吗?
并没有。
沈家能坐到现在的位置,这个家族本身就不太干净。那些藏在笑脸背后的算计,那些明里暗里的试探,那些你进我退的博弈——我每天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付。
可我没输。
至少一开始没有。
我怀了孩子。
双胎。
他高兴得像个孩子,趴在我肚子上听,说听见了心跳,说两个都在动。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也许——
也许就这样过下去,也不错?
可这念头只是一瞬。
因为我知道,他也在算。
我输了。
在这场博弈里,我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