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242)+番外
“你觉得我会恨你杀了二十万人换我回来?”
谢昭轻笑了一声,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错了。我会恨你的,是你根本没想过要问问我的意见。”
“如果你选了第一条路,我至少还有一个替人报仇的念头,支撑着我,让我活下去,可你选了这条路,你让我怎么办,带着对你的歉意愧疚,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走下去?”
谢昭神情有些失落,漂亮的丹凤眼也垂了下去,被纤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林子里的风声穿过玉珠,听起来如诉如泣。
“沈砚,你这辈子都在为别人活。为你母亲,为我。你母亲的仇报了,你便把所有的一切押注在我身上,你以为我能毫无愧疚的接住吗?”
“你说你爱我,可你这么做,我真的很难过。”
谢昭声音比平日低沉了不少,像太阳一样漂亮的人儿安静的坐着,像是被笼罩了驱不散乌云。
“沈砚,我不和胆小鬼谈情,而你,是天下我见过的,最懦弱的胆小鬼。”
“你期待着别人替你做出选择,你期待着早日死去。”
“偏偏嘴上又说着爱我,行动上又把我推远。”
“你真的爱我吗?”
谢昭有些不解困惑的看着一言不发却脸色惨白的沈砚。
沈砚本能的想要反驳,可话还未出口,就被谢昭打断。
“你只是习惯了靠执念活着,你不爱我,我只是你的执念落点而已,你如果爱我,又怎么舍得我这么难做?”
很久之后,沈砚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得像是磨过粗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不是的……阿昭……”
谢昭不想听他那些解释:“你想让我活着?行。那你得先活着。”
“否则——”
“我这条命是你抢回来的。你不珍惜,我也不会替你珍惜。”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凝起灵力,干脆利落地抹除了玉珠里的阵法。
那道维系着两人视野、声息的禁制瞬间崩碎,玉珠里属于沈砚的气息骤然消散,那头的画面、呼吸声,尽数湮灭,再无半分踪迹。
沈砚再也不能透过这颗珠子,窥见他半分光景,更查不到他半分行踪。
那头的沈砚看着骤然暗下去、再无回应的玉珠,满屋只剩死寂。
谢昭在逼他。
逼他看清自己的心。
逼他从那片困住自己半生的泥沼里走出来。
逼他学着为自己活,逼他自己想要。
谢昭知道自己的做法不算高明,可对付沈砚这样的人,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谢昭松开手,指尖摩挲着那颗温润的玉珠,珠身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抹掉双向通感的阵法,不止是要逼沈砚不敢轻举妄动,更是要断了沈砚窥探他的路,让他能安安心心去寻那能补神血的天材地宝,不必被沈砚拦着。
玉珠在他手里转了转,犹豫了片刻,他终究低头,还是拿起一旁被雷劫波及的剑穗,指尖翻飞,把这颗玉珠重新编回了剑穗的最顶端。
风一吹,玉珠撞在剑格上,发出一声清越的轻响。
第122章 剥离执念后,我是谁?
玉珠里的联系被切断的那一刻,沈砚觉得自己的世界,被生生剜去了核心。
不是那种轻飘飘、漫无边际的虚无,是更具体、更残酷的被剥夺。
这段时日,他早已习惯了与谢昭的这份联结。
不必刻意催动灵力,不必费心打探追寻,只消心念一动,那人的气息、动向、悲喜安稳,便会清晰地铺展在他的感知里。
这感知早已融进他的骨血,成了比呼吸更自然、比心跳更安稳的存在。
他不用睁眼,就知道谢昭在何处、做何事,这份笃定,给了他百年孤寒里,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灵力蔓延出去,感知到的也只有无边的茫然,他像是被关进了密不透风的被子。
得到的不是被包裹的安稳,是对未知的、灭顶的恐惧。
谢昭的话还在耳边反复炸响,每一个字都淬了冰,清清楚楚地钉在他心上——
“你敢把那神血弄到我身上,我就死给你看。”
“你根本没想过要问问我的意见。”
“你自己想要什么?”
“你真的爱我吗?”
沈砚坐在密不透光的黑暗里,指尖攥得发白,骨节泛出青灰,一遍遍回放那些话。
谢昭不想让他看着,不想让他管,不想再被他困在自以为是的保护里。
那他该做什么?
他还能做什么?
他活了近百年,从来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前半生被母亲的仇恨填满,每一步都踩在复仇的刀刃上,活着的唯一意义,就是手刃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