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282)+番外
“谢昭?”
张机站在廊下,看见谢昭的时候,神情一愣。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腰间系着麻绳,显然是来吊唁的。
但他看见谢昭的那一刻,眼里的神情复杂得很——有惊讶,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上前两步,拉住谢昭的胳膊,刚想说点什么。
可谢昭没有停留。
他不想听好友的安慰。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人找出来。
谢昭挣开张机的手,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晚点再说,我有急事。”
谢昭的脚步很急,衣摆翻飞,带起一阵风,将地上的纸钱吹得四散飞舞。
张机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才缓缓地收了回去。
他看着谢昭的背影,叹息一声,终究没有再追上去。
灵堂里并不安静,低哑的哭声断断续续。
那具华贵的棺椁停在正中间,木料是上好的金丝楠木,纹理在烛光里泛着暗沉的金色。棺椁四周摆放着鲜花和供品,香炉里的香烟袅袅地升起来,在空气中盘旋着,像是某种无声的哀悼。
守灵的人看见他来,先是一愣,然后惊叫一声:“昭少爷回来了!”
接着便有人匆匆忙忙地往外跑,边跑边喊:“快去禀报家主!”
灵堂里剩下的人眼眶发红地看着谢昭,有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昭沉默着看了看四周,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一群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默默退了出去,给这对苦命鸳鸯留下一个说话的时间。
谢昭独自站在灵堂里,灵堂中只剩下他和那具棺椁。
他上前一步,站在了棺椁前面。
如今还未封棺,棺盖半掩着,他能清楚地看到里面躺着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面容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那张脸和沈砚太像了。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轮廓,一样的唇形。
可又是不同的,棺椁里这人的面庞苍白到不见一丝血色,皮肤都有些隐隐发黄,像是被抽干了生机的花朵,枯败而沉寂。眼睛安静地闭着,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谢昭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
沈砚这人,明明扮作素衣时是这张脸,穿男装明明也是这张脸,可偏偏男装的时候他对自己总是没个好脸色。
谢昭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贴了几次就不愿意了。
在徐舒那儿,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咕沈砚的坏脾气,边说还要边偷偷看他一眼,再点点头附和着前面的评价。
那时候的沈砚,眉眼间总带着几分凌厉,嘴角总是紧抿着,像是对谁都看不顺眼。
他知道,这不是沈砚。
可看到这张脸安静的躺在棺椁里,谢昭却依旧会心里发闷。
“阿昭……”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灵堂旁的耳室响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却又带着些惊喜的感叹。
谢昭转过身去。
那个他牵肠挂肚的人,掀开门帘,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砚穿着一身素衣,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这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站在门帘旁,看着谢昭,眼神像是愧疚,又像是怀念。
像是想说的话太多,最后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144章 阿昭……阿昭
“沈……砚。”这个名字在回来的路上在谢昭心里千回百转,可念出口却还是觉得有些生疏,仿佛上次念出这个名字已经是很久之前。
沈砚就站在他面前,他名义上的妹妹刚刚去世,他身上的衣服便全然是素色。
月白的外袍被夜风轻轻拂动,像一层将散未散的雾,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月光落在他肩上,竟真有几分像是回魂之夜,鬼魅借着月色来看一眼自己的心爱之人。
“阿昭,你果然回来了,”沈砚轻轻歪头,似乎在享受着他的迟钝,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比我预想中还要早一些。”
谢昭喉结动了动,想说的话太多,却都堵在了喉咙里,不知该先说哪一句。
“阿昭,你很快就自由了,你开心吗?”沈砚张开双臂,那个姿态近乎虔诚,又近乎绝望。
他轻声一笑,像是在祷告,又像是在怜悯。
“能不能……最后抱我一下。”他的声音轻飘飘的,模仿着平日里素衣的腔调,等待着谢昭的怜悯。
谢昭却听出来了别的意味,他这句话像是溺水之人伸向水面的最后一只手,沈砚在绝望的池水里不想挣扎,可看见谢昭后却依旧希望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谢昭扑了过去,撞进那个绝望的怀抱里,沈砚的手立刻回环过来,将他死死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