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38)+番外
只一眼,她心中百年来那不敢熄灭的微弱火苗,轰然炸成了燎原的狂喜与酸楚。
是他!真的是她的昭儿!回来了!
徐舒也看清了来人,同样震惊,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收敛神色,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晚辈徐舒,拜见谢伯母。不知伯母亲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礼毕,他极其识趣地后退,目光示意堂内侍立的管家和仆役一同安静退下,并亲手轻轻掩上了澄心堂的门扉,将这一方天地彻底留给了久别重逢的母子。
沉重的门扉合拢声落下,堂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谢昭站在原地,看着几步之外的母亲。
百年时光,母亲的容颜并未苍老多少,修为驻颜有术,但那眉眼间的疲惫与深沉,还有鬓角几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在意的霜色,却刺痛了他的眼睛。记忆中母亲虽威严,却总对他带着暖意,如今那暖意被厚重的责任与长久的伤痛覆盖,显得如此沉重。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百年的缺席,重生后的隐瞒,对母亲身体的担忧,对家族责任的愧疚……最终,所有纷乱的情绪都化为最直接的本能。
谢昭向前几步,在距离母亲还有三尺之处,撩起衣袍下摆,端端正正,双膝跪地。
他没有抬头,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声音出口时已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哽咽,却努力保持着清晰与恭敬:“不孝子谢昭……叩见母亲。”
他俯身,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凉的地砖。
“愿母亲……万安。”
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瞬间打开了谢凌霜苦苦维持了百年的心防。
所有家主的威仪,所有的坚强与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甚至等不及儿子行完礼,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几乎是踉跄着扑上前,三两步便跨过了那短短的距离。
她没有去扶谢昭,而是直接弯下腰,伸出颤抖的双臂,一把将跪在地上的儿子紧紧地搂进了自己怀中!
“昭儿……我的昭儿!” 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瞬间浸湿了谢昭肩头的衣料。
她的手臂收得那样紧,仿佛生怕这只是一场幻觉,一松手便会消失。“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让娘好好看看你……”
谢昭被母亲温暖的怀抱包裹着,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淡淡冷香,混杂着一路风尘的气息。
百年的时光鸿沟,生死的阻隔,在这一抱之下,似乎被短暂地弥合了。
他闭上眼睛,同样用力地回抱住母亲,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坚实。
谢凌霜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良久,才像是稍稍缓解了那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楚与狂喜。
她松开手臂,却仍旧抓着谢昭的胳膊,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含着泪光的眼睛急切地上下打量,仿佛要将他这新生的模样一丝不漏地刻进心里。
“快起来,让我好好看看。” 她的声音还带着哽咽,手上却用了力,将谢昭从地上拉起来,自己也顺势站直了身体,只是手仍舍不得放开。
她细细端详着儿子熟悉的眉眼,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手臂,眉头渐渐蹙起,语气转为担忧:“信里说得含糊,只说……说你身体有些状况,需得仔细调理。现在感觉如何?哪里不适?可是根基有损?”
作为母亲,也作为曾历经重伤的家主,她第一时间敏锐地捕捉到了最要害的问题。
儿子的气息比之百年前全盛时期自是远远不如,但生机勃勃,灵力运转也顺畅,似乎又不像有大碍,这矛盾让她心焦。
谢昭任母亲查看,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着愧疚。“母亲放心,儿子并无大碍。只是……修为需从头再来,本来身体上的暗伤已经被张机解决了。” 他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暗伤,只说自己已经好了。
谢凌霜的眼神扫过自己儿子的脖颈,那里还有一道隐隐泛白的伤疤痕迹。这个伤对于凡人来说可以说是致命。
如果单单是重新修炼,那他这一身的伤痕又从何而来?
可是谢凌霜没有在追问,只是更仔细地看着他,仿佛在确认他现在没事就好,昭儿性子骄傲,他不说,自己不多问就是。
片刻,她才像是想起什么,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素衣前些日子回北宫了,说有些旧务。她若知道你… …” 她顿了顿,将回来二字咽下,改口道,“… …知道你一切安好,定会欢喜。” 她的话语里是对儿媳自然的亲昵与信任,却也在不经意间,触动了谢昭心中最沉重的那根弦。
谢昭眼神微不可察的一动,只低声应道:“嗯。”
她拉着儿子到旁边坐下,自己挨着他,目光却片刻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