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为我守寡百年后掉马了(94)+番外
百年了,竟一点没变。
谢昭眯起眼,享受着北地少有的甜味。
他看向身边的小徒弟。
谢陆正小心翼翼咬着糖壳,被那先声夺人的酸激得一哆嗦,小脸都皱了起来,随即又被厚重的甜安抚,眼睛惊讶地睁大,接着便亮起了光,忍不住又咬了一口,这次有了准备,眯着眼细细品味那酸、甜、脆、冰交织的复杂口感,脸上渐渐露出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纯粹的欢喜和满足。
谢昭看着徒弟那毫不作伪的满意神色,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奇异的,看,为师推荐的不错吧的欣慰。
“好吃?”他笑着问,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得意。
“嗯!”谢陆用力点头,嘴里还含着果子,声音有些含糊,但眼神亮得惊人,“师父,这个……好特别!好吃!”
“那就好。”谢昭笑容加深,心情愈发愉悦。他转身,径直走回那个插满冰糖葫芦的粗木把子前,对那憨厚的摊主指了指那比人还高的靶子,语气轻松得像买棵白菜:“这些,我全要了。”
摊主又惊又喜,忙不迭应下。
于是,北地关城的街市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幕:红衣飒沓的公子负手走在前面,嘴角噙着一丝回味与满意的笑。
而他身后,跟着一个身材尚小、却努力挺直腰板、扛着一个比他整个人还高出大半截、插满晶亮糖葫芦粗木把子的青衣小童。
那红艳艳、亮晶晶的一簇,在灰暗的街景与昏黄的灯火中摇曳生姿,像一束燃烧的、甜蜜的火焰,霸道地宣告着它的存在,引来不少路人含笑侧目。
谢陆扛得有些吃力,但一想到怀里揣着的那串没吃完的美味,还有肩上这满满一把的幸福,脚步便格外踏实,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谢昭带着小徒弟在关内集市又逛了许久,买了不少东西,有实用的防寒皮帽、厚袜,也有没什么大用但雕刻粗犷有趣的北地木雕、色彩浓烈的编织挂件。直到夜色深浓,师徒二人才抱着、拎着大包小裹回到客栈。
第二日,天还未亮,窗外仍是濛濛的深青色。
谢昭罕见地早早醒了。北地的冷,是一种无孔不入、沁入骨髓的寒意。
那感觉像是每一次呼吸,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细密冰冷的风刃,刮得喉咙生疼。
他缩在温暖的被褥里挣扎了片刻,终究还是认命地起身。
给自己裹上厚厚的裘衣。
要是以前他可以追求风度,用灵力护体,可现在如果时时刻刻用灵力护体,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不注意就溢散一丝,他受不了在这里大夸张机。
他走到隔壁,毫不客气地将还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的谢陆揪了出来。
“醒醒,穿上厚衣裳,跟我上山。”
谢昭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谢陆迷迷糊糊,但听见师父的声音,还是立刻强迫自己清醒,手脚麻利地套上昨日新买的、毛茸茸的厚实衣裤,把自己裹得像只小熊。
他们要去的,是烛龙关那座终年积雪邙山。
据说林不语便常年待在那一带。
通往邙山的路,根本算不上路。陡峭的雪坡,裸露的嶙峋黑岩,被寒风打磨得光滑坚硬的冰壳……若靠双脚攀爬,不知要耗费多少时辰。
谢昭自然选择御剑。他将裹得圆滚滚的谢陆安置在自己身后,嘱咐道:“抓住我。”
随即,一柄灵力凝聚的飞剑载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黎明前最凛冽的寒风,朝着那座沉默的雪山疾驰而去。
越靠近邙山,寒气越重,风也越发狂暴。
谢昭在接近半山腰一处相对平缓的背风坡时,缓缓降下飞剑。
脚踩在及膝深的、松软冰冷的积雪上,发出嘎吱的声响。
“到了,下来吧,后面的路得自己走了。”谢昭将小徒弟抱下来。按照他对林不语这么多年的了解,以及当年自己反复叮嘱过,不要住在山顶。
他应该会在半山腰某个地方猫着。
谢昭看了四周白茫茫的一片,连眉间的朱砂都黯淡了下来,找人真的好麻烦。
谢昭就这样站在原地,气沉丹田。对着苍茫的白雪喊了一声。
“师兄!你的剑——变!慢!了!”
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却未激起涟漪,反而让本就极度安静只有风嚎的雪原,陷入了一种更为凝滞的近乎窒息的死寂之中。
连风似乎都滞了一瞬。
下一刻——
天边极远处,一道细微却锐利无比的银线骤然割破灰白的天幕,仿佛将空间都刺出了一道裂缝。
那银线急速放大,转瞬间已至近前,带起的凌厉剑气将地面的积雪轰然荡开一圈。
雪尘未落,一道玄色身影已如标枪般钉在谢昭前方三丈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