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30)+番外
“冲不掉就留在那里了。”
他把目光从照片上移开,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沈砚清把照片收起来,合上文件夹。
“何志远,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你的车、你的指纹、你的DNA,都在物证链上。你舅舅陈国良,我们也会找他问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何志远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监控室里,陆时渡的手指从玻璃上放下来,攥在口袋里。
“他是我舅舅,他不会害我,他说的。”
沈砚清站起来。“带下去。”
何志远被带出审讯室的时候,经过走廊,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朝陆时渡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眼睛还是空的。但陆时渡在那片空里面看到了一样东西,不是后悔,不是恐惧,是一个人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被利用了、被当作工具使了这么多年,却不知道该恨谁。
凌晨一点,沈砚清从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只剩陆时渡一个人,声控灯灭了,只有审讯室透出来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交代了,陈国良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从来不问,因为他觉得陈国良不会害他。”沈砚清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颗奶糖,没有剥。
“他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也没用,他运了三年,一个月两三次。这个数字,够他在里面待很久了。”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声控灯灭了一会儿又亮了,大概是远处有人经过。
“陈国良那边呢?”陆时渡问。
“周劲在他家楼下蹲着,等他回来。殡仪馆说他今天没上班,手机关机。他可能已经知道何志远被抓了。”
“如果他跑了呢?”
“跑不远。”沈砚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他的钱都在银行里,三十多万,每一笔都是现金存入。他的退休金账户还在正常发钱。他不会放弃这些东西。一个在体制内待了二十多年的人,不会放弃制度给他的保障,他以为制度会保护他,他忘了制度也会追查他。”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
“回去吧。”沈砚清说。
两个人下楼,上车。车子驶出警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陆时渡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看着窗外,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
“沈砚清。”
“嗯。”
“何志远说他从来不知道那些尸体从哪里来。他只管开车。林德茂说他只负责切割,不负责来源。陈国良呢?陈国良是唯一一个知道全貌的人 尸体从哪里来,经过谁的手,最后去了哪里,他一个人把整条线串起来了。”
“他在殡仪馆工作了两年。两年里他经手的、没有登记入库的遗体,远远不止我们在冷库里找到的那些。”
沈砚清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那些遗体的去向,何志远不知道,林德茂也不知道 只有陈国良知道。”
陆时渡沉默了很久,车子拐进小区,梧桐树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沈砚清。”
“嗯。”
“如果陈国良不开口呢?”
“那就让物证开口。”沈砚清把车停好,熄了火,“他的银行流水,他的车辆轨迹,他的调度记录,何志远的供述,林德茂的供述,每一条线都指向他,他不开口,证据链也闭环了。”
两个人上楼,门一开,豆包蹲在鞋柜上。看到他们进来,叫了一声,跳下来蹭陆时渡的小腿,它的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微微弯着。
陆时渡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猫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掌心,然后转身走回猫爬架,跳上吊床,蜷成一团。它的眼睛没有闭上,在黑暗中亮着琥珀色的光。
“它等了我们一晚上。”陆时渡说。
“你也是。”
陆时渡低下头,把鞋换了,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沈砚清,一杯自己喝。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一些。
“明天。”他放下杯子。
“明天继续。”沈砚清接过杯子也喝了,把两个杯子放进水池里,没有洗。
两个人走进房间,沈砚清关了台灯,在黑暗中躺下来。陆时渡翻了个身面朝他,把手臂搭在他腰上。沈砚清的手臂环过来,揽住他的后背。掌心贴在他的肩胛骨上,隔着薄薄一层棉布,能感觉到体温。
“沈砚清。”
“嗯。”
“今晚审讯的时候,何志远说了一句话。他说‘他是我舅舅,他不会害我’。”
“听到了。”
“他被骗了三年,不知道自己运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些东西最后去了哪里。但他不问。因为他信任一个人,信任到不需要问。然后他发现信任的那个人一直在利用他,他现在坐在看守所里,大概还在想,到底是哪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