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也看了两秒，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皱眉，咽下去了。

“宋也，你那边DNA结果出来了？”沈砚清转过身。

“出来了。”宋也放下杯子，“和你们现场提取的数据对不上，不是同一人。”他的语速和平时一样慢，目光没有在沈砚清的手上停留，但他说完以后，端起凉透的茶又喝了一口。

会议持续了四十分钟 散会的时候，周劲第一个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夹在胳膊底下，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姜糖跟在他后面，出去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周劲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笔记本，但没有翻开。姜糖走到他旁边，也靠在窗台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梧桐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在风里轻轻晃着。

“你看到了？”周劲问。

“看到了。”

“两枚。”

“两枚。”

周劲把笔记本换了个手，看着窗外。“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但周一就有了。”姜糖顿了顿，“陆博士手上的，今天才出现，周一还没有。”

“他周一戴着，我去实验室送材料的时候，他在写报告，左手拿着笔。”周劲的声音低了一些，“我当时以为看错了，他以前不戴戒指。”

“他没戴过，沈队也没戴过。”姜糖看着窗外的梧桐树，“他们不是那种会戴饰品的人。现在戴了，两个人一起戴的。”( )

周劲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说，是谁给谁戴的？”

姜糖转过头看着他，周劲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分析一个案件的物证链。

“重要吗？”姜糖问。

周劲愣了一下。

“谁给谁戴的，重要吗？”姜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他们在一起了，那两枚戒指是一样的，这就够了。”

周劲看着姜糖，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领口别着一枚小雏菊的胸针。他不知道那枚胸针是什么时候别上去的，但他觉得很好看。

“你说得对。”周劲把目光移回窗外，“不重要。”

两个人就那样站在走廊里，谁都没有再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一片亮堂堂的光。远处有人在复印文件，机器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某种缓慢的心跳。

下午，姜糖去痕检科送材料。她推开实验室的门，陆时渡正坐在操作台前，面前摊着几份物证袋，显微镜的灯亮着。他穿着白大褂，左手拿着镊子，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白大褂的袖口外面露着。

“陆博士，这是城东失踪案嫌疑人的户籍信息，沈队让我转给你。”姜糖把材料放在操作台上，顺手理了理桌角那一摞归档的档案盒，她的目光在陆时渡的左手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陆时渡放下镊子，接过材料翻了翻。“谢谢，我这边指纹比对的结果下午就能出来，到时候一起给你们。”

姜糖点了点头，没有走，她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陆时渡把材料放进文件夹里。

他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但今天多了一个细节，每翻一页纸，他的左手拇指都会在无名指上轻轻蹭一下，蹭过那枚戒指。

无意识的，像一个人戴了眼镜之后总想去扶镜框，像一个人换了新发型之后总想去摸发梢。他还没有习惯那枚戒指的存在，但他不想摘下来。

“陆博士。”姜糖叫他。

陆时渡抬起头。

“戒指很好看。”姜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铂金的，适合你。”

陆时渡看着她，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像被人点了一把小火。

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他说：“沈队手上也有一枚。”

姜糖笑了一下，“我知道，上午开会的时候看到了。”

陆时渡低下头，把文件夹合上，他的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姜糖没有追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陆博士，你们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饭？”

陆时渡愣了一下。“吃饭？”

“订婚不是要请吃饭吗？”姜糖的语气很自然。

陆时渡看着她，耳朵更红了，但他笑了一下。“好，等这个案子结了，我请你们吃饭。”

姜糖走了，实验室的门关上了，陆时渡坐在操作台前，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铂金的，很亮，他想起那天，他在技术科门口遇到姜糖，她看着他的戒指说“好看，很适合你”。他那时候以为她只是在说戒指，现在他知道，她是在说你们。

晚上，沈砚清开车，陆时渡坐在副驾驶。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里的暖风吹着，玻璃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