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291)+番外
晚上八点多,周劲从食堂打了饭回来。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围坐在会议桌前。小孩不会用筷子,姜糖找了一副一次性的塑料叉子给他。他叉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叉了一块。
“他吃东西不挑食。”周劲说。
沈砚清没有接话,夹了一块鸡蛋给他,小孩吃了鸡蛋,弯起嘴角。那个笑,和陆时渡每次把奶糖放在他桌上之后转身走的笑一模一样。
吃完饭,宋也把餐盒收了,姜糖拿纸巾给小孩擦了嘴。周劲蹲在地上陪小孩玩,他把钥匙串上的小挂坠摘下来,在小孩子面前晃了晃。小孩伸手去抓,抓到了,攥在手心里,冲周劲笑了一下。周劲愣在那里,然后站起来,走到沈砚清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沈队,他笑起来和陆博士一模一样。我受不了了。”
沈砚清看了一眼正在研究钥匙挂坠的小孩。“你受不了什么?”
“受不了这张脸对着我笑,陆博士平时对着我都是‘周副队,这份报告需要你签字’。”
姜糖在旁边听到了,补了一句:“陆博士对着沈队笑的时候不是那样的。”
周劲看了她一眼,她闭上了嘴,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九点多,沈砚清把小孩带回了家,不是他不想继续等,是小孩困了。眼皮一直在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但就是不闭眼,好像在等什么车上,小孩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抱着小鲸鱼,眼睛半睁半闭,沈砚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想到陆时渡第一次在凌晨的办公室里裹着他的夹克睡着的样子,他开得很慢,怕刹车会把小孩晃醒。
到家之后,他把小孩放在沙发上。小孩睁开眼睛,他根本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久久。”他说。
“舅舅还没到。”沈砚清把他的小鲸鱼从包里拿出来,塞进他怀里,小孩抱住鲸鱼,把脸埋进去,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沈砚清去厨房给他热牛奶,微波炉转的时候,他站在灶台前,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亮着,街道很安静。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陆时渡没有消息,他发了一条:“落地给我电话,不管几点。”
微波炉叮了一声,他把牛奶倒进奶瓶里,试了试温度,走出去。小孩已经不在沙发上了,沈砚清站在客厅中间,听到卧室里有声音,他走过去,推开门。小孩踮着脚,两只手撑在床沿上,正在努力往床上爬,他的腿不够长,膝盖跪在床沿上,整个人摇摇晃晃的。沈砚清走过去,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推了上去,小孩爬到枕头旁边,把鲸鱼放好,然后躺下来,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肚子。
沈砚清站在床边看着他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心想这张床他比我还熟,小孩拍了拍旁边的枕头,看着沈砚清。
沈砚清在床边坐下来。“你先睡,舅舅回来我叫你。”
小孩听不懂,但他把手伸过来,攥住了沈砚清的手指,和下午在办公室一样,攥着食指和中指,攥得很紧。沈砚清坐在床边,任由他攥着,窗帘缝隙里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橘色光线。小孩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睫毛不再动了,嘴巴微微张开。沈砚清坐在床边默默看着那张和陆时渡一模一样的脸,期间陆时渡给他回了个信息。
凌晨一点多,门锁响了。
沈砚清从床边站起来,走出卧室。陆时渡站在玄关,行李箱靠在脚边,外套还没脱。他的头发被风吹得很乱,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
“小孩呢?”他问。
“在卧室里,睡了。”
陆时渡换了鞋,走进卧室。沈砚清站在走廊里,看着陆时渡蹲在床边,看着那个睡着的小孩。他走开的时候小孩没有醒,但手攥成了拳头,攥着空气。
陆时渡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孩的头发。小孩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醒。陆时渡站起来,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沈砚清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
“你外甥。”沈砚清说。
“嗯,我姐姐的孩子,挪威籍,中文名叫陆陆。”
“我没想过他会一个人来找我。”陆时渡靠在墙上,和他并排,“我姐刚才打电话了,她说陆陆从幼儿园出来之后没有上保姆的车。她找了整整一天,报了警,查了监控,看到他一个人去了机场,三岁的孩子,拿了护照,一个人过了安检,上了飞机。”
“他怎么知道地址的?”
“之前过年寄礼物过去,估计那个时候他把面单留下了。”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他长得很像你。”
“我姐也这么说,她说他像我小时候。”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肩膀离得很近,卧室门缝里透出来的光照在地板上,细细的一条,陆时渡转过头看着沈砚清,忽然开口了:“沈砚清,你想要小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