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6)+番外
沈砚清走在最前面,到了四楼拐角,停下来等后面的人,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陆时渡弯着腰撑在楼梯扶手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脑门上,脸颊泛起薄薄的粉色。
沈砚清走过去,从他手里拎走了勘查箱。
“走。”
陆时渡直起腰,空着手跟在他后面,勘查箱在沈砚清手里像没重量似的,拎得稳稳当当。
“我可以自己拿的……”陆时渡小声说。
沈砚清没理他。
现场已经被派出所封锁,门口站着一个脸色发白的小民警,看到沈砚清过来,明显松了口气。
“沈队,死者女性,五十六岁,独居。邻居闻到异味报警,我们破门进来的时候,人已经没了。”小民警顿了顿,“嘴里有东西。”
沈砚清戴上手套,推门进去。
陆时渡跟在后面,也戴好了手套,勘查箱被沈砚清放在门边,他蹲下来打开,一样一样检查工具。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陈旧但整洁,死者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姿势不算扭曲,表情也算平静,但嘴里含着一颗东西——彩色的,圆形的,像一颗糖。
沈砚清站在沙发前,低头看着死者。
“法医到了吗?”
“在路上。”周劲说。
陆时渡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他弯下腰,凑近看了一眼死者嘴里的那颗东西。
彩色糖球,表面已经部分融化了,粘在死者的下唇上。
“这是什么?”沈砚清问。
陆时渡直起身,眉头微微皱起来:“糖。水果硬糖。”
“死者嘴里被塞了一颗糖。”沈砚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这是凶手的仪式感,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陆时渡没回答。他重新蹲下来,打开勘查箱,取出一把长柄镊子和几个物证袋。
“我需要提取糖球表面的痕迹。”
沈砚清点点头,让开位置。
陆时渡靠近死者,镊子稳稳地夹住糖球露在外面的部分,轻轻往外拔。糖球粘在嘴唇上,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慢慢地、完整地取了出来。
他把糖球放进物证袋,封好,贴上标签。
然后他举着物证袋,对着光看了一会儿。
“怎么了?”沈砚清问。
“这颗糖是后来塞进去的。”陆时渡说,“死者嘴角没有挣扎的痕迹,也没有唾液外溢的迹象。如果是死前塞进去的,不应该是这样。”
“意思是死后塞的。”
“大概率是。”陆时渡把物证袋收好,“具体要看尸检结果。”
沈砚清看着他,没说话。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时渡低垂的侧脸上。他蹲在地上整理勘查箱,动作熟练,手指稳得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博士。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
沈砚清移开视线,走到窗边,拨了一个电话。
“法医到了没有?……尽快。”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时渡。
那人正蹲在地上,从勘查箱里往外拿东西。白大褂的袖子有点长,他往上撸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细白,腕骨突出。
沈砚清收回视线。
“陆时渡。”
“嗯?”那人抬起头,眼睛圆圆的,带着点疑惑。
“糖球带回去做痕检,齿痕、唾液、表面附着物,能做的都做。”
“知道。”陆时渡点头,“我今晚加班做。”
沈砚清没再说什么。
现场勘查持续了三个小时,陆时渡几乎没停过——拍照、提取指纹、采集毛发纤维、标注可疑痕迹,他把勘查箱里的工具用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件都放回原位,整整齐齐。
周劲在旁边看得直咋舌,小声跟沈砚清说:“这海归博士干活挺利索啊。”
沈砚清没接话。
但他站在窗边,看着陆时渡蹲在地上认真工作的样子,多看了几秒。
收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陆时渡把勘查箱收拾好,拎着箱子走到门口。周劲正在锁门,沈砚清站在走廊里打电话。
“今晚住值班宿舍,我让周劲带你去。”沈砚清挂了电话,看了他一眼。
“好。”陆时渡说。
下楼的时候,他还是拎着勘查箱,这次沈砚清没帮他拿——箱子虽然重,但下楼比上楼省力多了。
到了楼下,周劲已经发动了车。
“陆博士,上车。”
陆时渡把勘查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沈砚清从另一边上车,还是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出小区。
车里开了暖风,陆时渡靠在座椅上,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他努力睁着眼睛,但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就睡。”沈砚清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不带什么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