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83)+番外
陆时渡拿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他想起那天在物证采集室里,王伟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他蹲下来提取他指甲缝里的白色粉末。他做完之后,王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陆时渡当时说了一句:“好了。”然后拿着样本出去了。没有多问一句“你为什么这么做”,没有多余的眼神。
他把纸条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然后拿起手机,给沈砚清发了一条消息:王伟给我寄了张纸条。
沈砚清:写的什么?
陆时渡把内容打过去。过了一会儿,沈砚清回复:他比你想象的清醒。
陆时渡看着那行字。清醒。一个清醒的人,做了三个月计划,最后在冷冻厂停下来。一个清醒的人,知道谁在认真对待他的案子,谁只是走过场。一个清醒的人,写了这张纸条。
上午,姜糖来实验室借设备,看到陆时渡在发呆。
“陆博士,想什么呢?”
“在想,一个人犯了错之后,该怎么重新开始。”
姜糖靠在门框上,想了想。“那要看他想不想重新开始。有的人出来了,还会再犯。有的人一次就够了。”
“王伟呢?”
“不知道。但他在冷冻厂停下来了,说明他不是那种一直往前走的人。”
陆时渡点了点头。姜糖借了设备走了。
中午,陆时渡去食堂吃饭。沈砚清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摆着两份餐盘。陆时渡坐下来,发现今天的菜是红烧肉和清炒豆苗。
“沈队。”
“嗯。”
“王伟给我寄纸条的事,你怎么看?”
沈砚清夹了一块红烧肉。“他在找一个人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他做错的事,有人看到了。确认他停下来,有人看到了。”沈砚清嚼了嚼,“你不是办案的人,你是痕检。你只负责提取证据,不负责评判他。对他来说,你可能比审讯室里的人更值得信任。”
陆时渡低下头,看着盘子里的米饭。
“你做的没错。”沈砚清说,“不需要回复他。把纸条存档就行。”
“好。”
下午,陆时渡把纸条扫描了一份,原件装进物证袋,标注了来源和日期。他把物证袋放进对应的档案盒里,然后在工作日志上记了一笔。
忙完的时候,快四点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对面办公楼里,沈砚清的窗户开着,他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电话在说什么。眉头微微拧着,但没到吃糖的程度。
陆时渡看了一会儿,转身收拾东西,关了灯,走出实验室。
晚上,陆时渡做了酸菜鱼。这是他从网上学的,第一次做。酸菜放多了,汤有点咸,但鱼片很嫩。
沈砚清吃了两碗饭。“还行。”
“又是还行。”陆时渡笑了。
“还行就是还行。”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法制节目,讲的是大学生犯罪的心理分析。陆时渡看了一会儿,换了台。
“不想看那个?”沈砚清问。
“看多了,想换换脑子。”
沈砚清没说什么,拿起遥控器换到一个纪录片频道。讲的是北极的企鹅。陆时渡靠在沙发上,看着屏幕上一群摇摇摆摆的企鹅,嘴角翘了起来。
“沈队。”
“嗯。”
“你说王伟以后会做什么?”
“不知道。也许找个地方打工,也许换个城市重新开始。”沈砚清顿了顿,“也许不会。”
“如果他来找我,我该说什么?”
沈砚清看着他。“他不会来找你。”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是痕检。你不是他的朋友,不是他的律师,不是他的心理医生。你是那个把他指甲缝里的粉末提取出来的人。”沈砚清的声音很平,“他感谢你,是因为你认真对待了他的案子。但你们之间不需要再有交集。”
陆时渡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
电视里的企鹅跳进了水里,游得很快。
“沈队。”
“嗯。”
“你当年刚开始办案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想跟你说话,想让你听他们解释。”
沈砚清沉默了一会儿。“有。”
“你怎么做的?”
“听。听完之后告诉他们,这些不是我要听的。我要听的是事实。”
陆时渡看着他。沈砚清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一明一暗,表情很平,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也是这样对我的。”陆时渡说。
“怎么对你?”
“第一天晚上,你让我在你办公室等。你什么都没问,给了我一颗糖,一件外套。”
沈砚清没有接话。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那时候你也不知道我是谁。”陆时渡说,“你只是觉得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