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面队长有点甜(9)+番外
他换了更高倍率的镜头,仔细观察那些颗粒。
是油漆。
而且是那种老式的、含铅量很高的工业油漆,现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一般只会出现在老旧小区的管道、门窗或者……某些特定的工业设施上。
他把这个发现也写进了报告。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保存文档,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窗外天已经暗了,实验室的灯亮得有些刺眼。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五点四十,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周劲发的,通过警局内部通讯软件。
“陆博士,晚上一起吃饭?食堂新来了个师傅,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
陆时渡想了想,正准备回复,又一条消息弹出来。
“沈队也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打了两个字:“好的。”
发完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沈队也来。”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去洗培养皿。水龙头的水流冲在玻璃器皿上,发出哗哗的声音。
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翘着,看起来有点傻。
他抿了抿嘴,试图把那个笑压下去。没压住。
晚上六点,食堂。
周劲占了一张大桌子,旁边还坐了一个人——法医宋也,二十八岁,戴一副金属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笑起来有点阴阳怪气。
陆时渡到的时候,沈砚清已经坐在那里了。他换了件黑色的长袖T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陆博士,这边。”周劲拍了拍身边的座位。
陆时渡坐过去,正好和沈砚清面对面。他坐下来的时候,沈砚清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头继续吃饭。
“陆博士,听说你今天在实验室待了一天?”宋也慢悠悠地开口。
“嗯,在分析那颗糖球。”
“有什么发现?”沈砚清忽然问。
陆时渡把齿痕和纤维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说到油漆残留的时候,沈砚清的筷子停了一下。
“老式工业油漆?”
“对,含铅量很高,九十年代以后就很少用了,一般出现在老旧小区的管道、门窗,或者——”陆时渡顿了顿,“某些工厂的旧设备上。”
沈砚清放下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桌面。
“你觉得和死者的居住环境有关?”
“有可能。死者住的小区是八十年代建的,管道和门窗都是那个年代的,如果纤维是从现场环境中沾染的,那说明凶手在现场停留的时间不短,有足够多的接触。”
“或者,”沈砚清接过话,“纤维来自凶手的衣服或工具,凶手经常出入有这种油漆的环境。”
陆时渡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砚清没再说话,重新拿起筷子,但他的眉头微微拧着,显然在想事情。
周劲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感叹:“你们俩这配合,跟唱双簧似的。”
宋也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一翘:“周副队,你这比喻不太恰当。”
“那你来一个?”
“我说是……”宋也想了想,“齿轮,一个转,另一个也跟着转。”
周劲翻了个白眼:“你这更不怎么样。”
陆时渡低头吃饭,耳朵尖又红了,沈砚清面无表情地夹了一块排骨,好像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夹排骨的时候,筷子顿了一下,从那盘糖醋排骨里挑了最好的一块,放在了陆时渡碗里。
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
桌上安静了一秒。
周劲看了看那块排骨,又看了看沈砚清,嘴巴张开又闭上了,宋也推了推眼镜,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陆时渡盯着碗里那块排骨,耳朵从尖红到了根。
“谢谢沈队。”他小声说。
“嗯。”沈砚清继续吃饭,面色如常。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走出食堂,三月的夜风还是凉的,陆时渡穿着那件奶白色卫衣,缩了缩脖子。
沈砚清走在前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外套没带?”
“在宿舍。”陆时渡说,“下午出来的时候忘了。”
沈砚清没说话,把手里拿着的文件夹递给他:“帮我拿一下。”
陆时渡接过来,沈砚清脱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穿着。”
陆时渡看着那件黑色长袖T恤下面露出的手臂——线条流畅,不夸张但很有力量感,他接过外套,犹豫了一下:“你不冷吗?”
“不冷。”
沈砚清拿回文件夹,转身走了。
陆时渡站在原地,把那件外套披在身上。还带着体温,和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周劲从他身边经过,小声说了一句:“他不是不冷,他是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