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打碎的镜子，一片一片往他脑子里扎。

“……唔……”

他闷哼了一声，手指收紧，按住额头。

祁安然缓了一口气，他扯过外衣，披在身上。

却还是一步一步，走向窗边。他站在窗前，往外看。

黑夜深沉，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极轻的交锋声。断断续续，像是真的，又像是错觉。

他听了一会儿，心跳却越来越乱。

刚才的一切像梦，可这风，这冷，这声音又太真了，他伸手扶住窗框。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多了一道气息，太近，近到几乎贴上来。

下一瞬一双手猛地从背后抱住了他，力道很紧，直接锁住！

祁安然整个人瞬间僵住，呼吸一滞！

“谁——？！”

他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身体已经绷紧，几乎要反抗。

“安然。”

那声音落下，贴着他耳侧，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情绪。

抱得更紧了一分，祁安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二殿下？”

他声音有点乱，带着明显的迟疑。

“你……”

他脑子一瞬间空白，刚才的画面还在翻。

黑衣人。

乐伊。

厮杀。

然后——承肃就这样，出现在他身后。

“刚刚……”

他下意识开口，话却断了。

“你们……”

他说不下去，思绪完全接不上，像被打乱了顺序。

现实与刚才那一幕，在脑子里混成一团。

他甚至有一瞬间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刚才的混乱里。

“……这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承肃眼底的情绪，软了一下。像是压了太久，终于漏出来一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指尖落在祁安然脸侧，一寸一寸地抚过去。

祁安然被他带着，顺势转过身，整个人还在他怀里。

却没有挣开，只是抬头看着他，眼神有些迷。

“二殿下……你来做什么？”

他像是连这个问题，都带着迟疑。

承肃看着他，像是有很多话。却最终，只压成一句。

“我来，最后看看你。”

这句话落下，空气都慢了一拍。他没有再说别的，只是继续看着他。

目光一点点往下，像是要把他的眉眼、神情——全部记住，不放过。

指尖还停在他脸侧，没有离开。

祁安然被他这样看着，心口忽然有一点说不清的发紧。

像是有东西，在试图从深处浮上来，却被什么死死压住。

他下意识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承肃忽然靠近，气息贴上来。

“祁安然。”

他唤他，很慢，很轻。然后一字一字，像是在刻。

“别忘记我。”

祁安然呼吸一滞，还没反应过来。

那句话又落下来，更近，更低。

“别忘记我。”

一遍。

又一遍。

声音不重，却执着得可怕。

像是在用声音——

一点一点，把什么东西，往他脑子里钉进去。

“别忘记我……”

祁安然眼神微微发散。

那一瞬，脑海深处，忽然有什么轻轻震了一下。

第277章 我们只剩君与臣

祁安然被他抱得很紧，几乎动不了。更像是抓住，不让失去。

他本该挣开的，可那一刻他没有。思绪被打碎、重新拼不回去的混乱。

他呼吸有些乱，心口一阵一阵发紧。

他原本以为自己和承肃，不过是君臣之交。清楚、分明，不该有别的。

可现在他被抱在怀里，听着对方呼吸贴在耳侧。

却莫名觉得——难受。

说不出缘由的疼，像是从心里一点点裂开。

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二殿下……”

他声音低了下来，却带着下意识的安抚。

“我没忘记你啊。”

他说像是在哄人，也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能站住的理由。

承肃的头，深深埋在祁安然肩上，没有抬起。

那一刻他的呼吸是乱的，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控制。却控制不住，他能感觉到。

怀里这个人还在。

可偏偏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不在了。

而且是被人硬生生拿走了。

“……不是这样的。”

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贴着他肩侧，一字一顿。

“安然。”他唤他。

“你没有记起来。”他的声音开始发紧。

“没有记起来……”

这句话说到最后，已经有些压不住，像是心口某个地方正在一点点崩塌。

他抱得更紧了一分，指尖都在发颤。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失去，而且抓不回来。

祁安然看着承肃，忽然想到什么。眉眼微微柔和了一瞬，他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