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饭很好吃。”宋一老实回答。

裴衍之：“…………”

纪晟宴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就这些？”裴衍之问。

“他还给我倒温水、盖毯子、留便签……对我挺好的。”宋一一五一十地说，“但他老记着那二十万，总觉得他会拿这个要挟我。”

纪晟宴的嘴角抽了一下。

裴衍之看看宋一，又看看纪晟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纪晟宴，”他说，“你运气好。”

纪晟宴没有说话。

裴衍之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宋一面前，微微弯腰，平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浅灰色的眸子里，有一种宋一读不懂的认真。

“宋一，我会再来的。”他的声音很轻，“下次来，我会带礼物。希望到时候，你能记住我是谁。”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路过纪晟宴身边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只有纪晟宴能听到。

“你护不住他的。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宋一和纪晟宴两个人。

空气里的信息素渐渐散去，但那种微妙的、剑拔弩张的氛围还残留着，像暴风雨过后的潮湿。

宋一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纪晟宴。

纪晟宴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纪总，”宋一开口了，“那个人……你和他是仇人吗？”

“差不多。”

“那他说喜欢我，是真的还是假的？”

纪晟宴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但不管真假，我不会把你让给他。”

宋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他问。

纪晟宴没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宋一的头发——动作轻得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因为你是我的助理。”他说，“你欠我二十万。”

宋一：“……”

又来了。

这人就不能换个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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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裴衍之的那双眼睛，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不是因为他有多帅，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宋一。”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宋一猛地坐起来：“谁？”

“是我。”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你可以叫我宋一，也可以叫我……毒唯。”

“毒唯？”

“就是很喜欢纪晟宴的那种人。”声音顿了顿，“以前的我。”

宋一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你是说，我以前很喜欢纪晟宴？”

“非常喜欢。喜欢到为了他连命都不要的那种。”

“那我后来呢？”

“后来……你失忆了。”声音变得有些伤感，“但你就算失忆了，还是住进了他家。这说明什么？说明喜欢是一种本能，失忆也抹不掉。”

宋一沉默了。

“你是真的喜欢他吗？”他问。

“我是。”声音很坚定，“但现在的你，可以自己选择。”

“选择什么？”

“选择留下，或者离开。选择爱上他，或者不爱。”声音变得温柔，“我不逼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他是值得的。”

宋一握着胸口的黑色珠子——这个珠子他一直戴着，虽然不记得是谁给的，但总觉得很重要。

“好，”他说，“我会自己感受的。”

声音没有再出现。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阳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

宋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纪晟宴的脸——冷峻的、面无表情的、但会在看到他吃番茄炒蛋时微微上扬嘴角的脸。

一个会做饭、会倒温水、会盖毯子、会留便签、会说“你欠我二十万”的顶级Alpha。

他好像……并不讨厌。

甚至，有一点心动。

宋一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二十万……这债得还到什么时候啊。”

然后他听到了窗外传来的、极轻极轻的——像是一声笑。

来自隔壁阳台的方向。

宋一猛地抬头。

隔壁阳台的灯亮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正看着远处的山景。

纪晟宴。

他听到了。

宋一把枕头捂在脸上，恨不得把自己闷死。

完了。

社死了。

虽然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但“社死”的感觉，好像是刻在DNA里的。

隔壁阳台传来纪晟宴低低的声音：“二十万不用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