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他拒绝分化,纪总疯了!(91)
宋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纪晟宴面前哭过多少次了,但每一次哭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这个人太了解他了。了解他每一个眼神的含义,了解他每一句话背后的潜台词,了解他心里那些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被一个人这样了解,是幸运,也是不幸。
幸运的是,你不需要解释自己。不幸的是,你无处可藏。
“纪晟宴,”宋一说,“你放我出去。”
“不。”
“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能。”纪晟宴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这是我的家,我的房子,我建的房间。你是我的——助理。你住在我家,穿我的衣服,吃我做的饭。我把你关起来,合法。因为你在自残,我有义务保护你。”
宋一瞪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嘴唇在抖。
他想反驳,但找不到反驳的词。因为纪晟宴说得对,他现在确实在自残。不管他的理由是什么,不管他的苦衷是什么,他在伤害自己。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你要关我多久?”宋一的声音带上了鼻音。
“关到你不伤害自己为止。”
“那要关到什么时候?一年?两年?十年?”
纪晟宴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宋一额前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触碰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他的指尖碰到宋一的耳廓,冰凉的,宋一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又慢慢收了回去。
“多久都行。”他说,“你有本事恨我一辈子,我就关你一辈子。”
第一天。
宋一醒来的时候,不知道外面是几点。房间里没有窗户,看不到天亮,看不到天黑。只有通风口里送来的栀子花味,和头顶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什么都没有,连一个裂缝都没有。他的脖子贴了新的抑制贴——不知道是谁给他贴的,大概是他在他睡着的时候。纱布很干净,白色的,没有血渍。伤口已经被清理过了,涂了药膏,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草本植物的苦味。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雪松的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冬天里最后一场雪留下的痕迹。
是纪晟宴的枕头。他从主卧搬来的。宋一抱着枕头,蜷起身体,把自己缩成一个很小的团。
门开了。纪晟宴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粥、一个剥了壳的鸡蛋、一杯温水。粥是小米南瓜粥,橘黄色的,冒着热气。鸡蛋剥得很完整,光溜溜的,像一颗玉。温水用玻璃杯装着,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看了宋一一眼,没有说话。宋一也没有说话。他坐在床上,抱着枕头,看着纪晟宴把粥从托盘里端出来,把碗筷摆好,把椅子拉到桌边。
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或者说,在拖延一件他不想面对的事。
“吃饭。”纪晟宴说。
“不饿。”
“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我不饿。”
纪晟宴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床垫陷下去一块,宋一的身体微微倾斜,朝他那边滑过去了一点。他伸出手,握住宋一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枕头上掰开。
“我说了,不饿。”宋一想要抽回手,但纪晟宴的手指收紧了。
“你饿了。”纪晟宴站起来,把他从床上拉起来。宋一踉跄了一下,站稳了,抬起头瞪着他。
纪晟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里有血丝,眼下的青黑比昨天更重了,他一夜没睡。
宋一能从他的信息素里闻出来,浓烈的雪松味里夹着一种疲惫的、衰败的尾调,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还在拼命地往外散发最后一点生机。
“你一夜没睡?”宋一问。
纪晟宴没有说话,把他拉到桌边,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把粥推到他面前。“吃。”
宋一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纪晟宴调过温度了,在他醒之前。
南瓜煮得很烂,不用嚼就在嘴里化开了,甜丝丝的,混着小米的香。
他吃了一勺,又一勺,又一勺。吃到第五勺的时候,眼泪掉进了碗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因为粥太好吃了,因为他太饿了,因为纪晟宴一夜没睡只为了在他醒来的时候能端上一碗温度刚好的粥。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
纪晟宴站在他身后,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隔着衣料,宋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滚烫的,像发烧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