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之臣(18)
高兴了就笑嘻嘻地拉着他们跳舞,不开心了就把人都支走,不理人。
但公主不开心的时候少,生一阵子气,马上就过去了,也不会迁怒他人,动辄打骂。
这几年在洛都,长公主经常忙得发不起脾气。为国事忧,为皇上忧。很少再见到她使小性子了。
留情看着叉腰也在生闷气的楚云扬,不知替他是忧是喜。
刚刚还有些伤感的楚云扬现在满脑子都是林昭宁。
母老虎,她就是个母老虎。
钻进乐师的马车里,楚云扬换了干净衣裳,拿起《厌溪手札》,翻开中间的一页,里面是已经上好色的林昭宁戏虎图。
想要将它拿出来撕碎,可看着上面笑得灿烂明媚的少女,赤着脚在憨态可掬的白虎旁撒欢,美好得像神话本子里的山精,他就又有些下不去手。
叹口气将画夹回书里,贴身放好。
罢了,凑合过吧。他们是和亲的假夫妻,还能和离不成?
就当,就当是怕了她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又开始了行进,因着他的缘故耽误了些时候,为了赶到驿站,一行人加快了脚程。
楚云扬坐在乐师堆里,有些憋闷。
漫漫长路,枯坐着确实有些百无聊赖,他想开口和乐师们说些什么,但因着身份,那些乐师也只是礼貌性地搭话。
硬扯了一会儿话题,乐师们三三两两地拿出自己的乐器,开始擦拭,渐渐马车里也就沉默了下来。
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林昭宁要生他的气了。
“嗯……你们谁知道长公主生气了该怎么办?”
乐师们两两互望,皆开始踊跃发言。
“未来驸马,小的知道。长公主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爱听小的弹琴。”
“胡说,长公主明明最喜欢我为她吹笛。”
“怎么可能,长公主最喜欢的还得是我的琵琶。”
马车里各人争执不下,吵得楚云扬头疼。
一直到驿馆,各自回房后,他才徐徐吐出口气。
想了想自己能做的,他从盆栽上摘下片叶子,走到林昭宁的房门口,轻轻敲响了门。
一首活泼的山间小调幽幽从他的唇中飘出。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楚云扬欢呼雀跃跑过来:公主!
林昭宁头也不抬:走开。
楚云扬原地转身:好嘞~
第9章
驿馆的众人都已歇下,除了廊道两旁的灯展发出微弱的噗噗声,再无声响。
楚云扬的吹叶小调就这样显得格外清晰。
林昭宁的房门一直没有开,他就一直吹,大有她不开门他就不停的架势。
好像知道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样,房门内终于传来有人走近的脚步声。楚云扬在心里给自己暗暗鼓气,这次一定不要再说错话惹她生气了。
他仰起脸,刻意将自己的酒窝露出来,刚想开口喊公主,发现自己面前站着的是穿着里衣,眼皮子拼命在打架的留情。
留情打着哈欠歪着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你在干什么?
“九皇子,长公主不住这间屋子,你走错了。”
尴尬地道歉后,他转身,看见的就是双臂环胸,倚在门口看他笑话的林昭宁。
她上下打量了自己一番,丢下一句:“吹得不错。”便将门又重新关上了。
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房的楚云扬扑到被子上,狠狠捶了被子两下。
真是的,怎么道歉还能走错门,丢死人了。
一夜不停复盘,他想着想着,衣裳也没换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阳光刺眼,外面廊道传来侍卫的敲门声才将他唤醒。
“九皇子,可是歇息好了?长公主吩咐要动身了。”
答了一句‘这就来’,他开门接过侍卫拿过来的水盆、面巾,简单梳洗了一番,抱着包袱颠颠地走到林昭宁的马车旁。
他想上去,但是又怕再次被赶下来。
算了,要不还是去乐师的马车上挤一挤吧,万一林昭宁现在还不想看见自己呢?
踌躇不定间,马车上传来她的声音:“不上来还磨蹭什么呢?”
她的声音并不似寻常女子那样甜美娇软,带着独有的慵懒,除了生气的时候会有一点变化,余下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味道。
楚云扬清了清嗓,左手捏拳给自己打了打气,而后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掀开车帘,抬步跨了上去。
林昭宁斜身靠在软枕上,双手正摆弄着不知道从哪里薅下来的树叶,见他上来也只是抬眼瞧了瞧。
“公主,我知道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能原谅我了吗?我保证在车上不看书了。”
他右手举起,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语速极快地道歉着,林昭宁本来就不太计较这些小事,昂了昂首就当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