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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贡(111)

作者:药杵 阅读记录

“王爷——”

“谢高公提点,孤王沐浴更衣,随后入宫。”

赵抚衡抬手,示意程玄义送客。

门外对话,在殿内轻轻回响。

苏喃巧不知何时睡了过去,没听到殿外沉沉离去的脚步。

——

延英殿。

武德帝在早朝之前召见赵抚衡。

隔着御桌,武德帝不再是那个会前倾龙体,满目慈爱的父亲。

为熄父皇怒火,力证他是重病而非为苏喃巧抗旨拒婚,赵抚衡没带任何苏喃巧的东西,放任头风症发作。

从前不欲示人的痛苦,现在成了保护苏喃巧的伪装,赵抚衡承受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整个人憔悴不堪。

连日有武昭仪陪伴,武德帝看赵抚衡的眼神,从炽热的舐犊,转为审视。

武德帝忍不住想,若是他和月儿的儿子,是否会比衡儿更优秀?

月儿远胜窦氏,月儿的孩子,才是他最想要的太子。

十六年前如此,而今初心未改。

倘若月儿无子,难保百年安稳。

为了月儿,有些路应该早早铺起来。

“连日里胡闹,闹够没有?”武德帝倚靠龙椅,冷声冷气。

“儿臣知罪。”赵抚衡认错,但不跪。

“朕是该治你的罪,尤其你养的那个祸水,早该就地正法。”武德帝龙目微眯,话锋一转,又道:“但是武昭仪说你是‘子肖父’,朕以为有几分道理,你以为呢?”

“娘娘抬举儿臣。”

“那你就要铭记于心。”武德帝放慢语速,“武昭仪是你半个母亲,你为帝国征战,她对你赞许有加,朕有意复她妃位,你以为如何?”

武德帝的目光沉沉落到赵抚衡身上。

十六年前,他废了赵抚衡的母后,赵抚衡用十二年的军功将窦氏重新扶上后位,也将月儿困在垂光殿冷宫。

从前他病着,武德帝总是怜爱,现在他病情好转,武德帝总觉得月儿这些年吃的苦,他这些年见不到月儿的思念,都是衡儿一手造成。

身为帝国皇子,衡儿无可挑剔。

身为儿子,衡儿也该懂事。

赵抚衡听出父皇的意思,父皇要他表态支持武昭仪复位,让他与母后离心,母后失却他支持,就无法对武昭仪咄咄相逼。

作为交换,他搜东宫、血洗玉郎轩,还有苏喃巧的命,就可以按下不表。

父皇看准他犯错,逼他就范。

“父皇。”赵抚衡躬身,依旧没跪:“儿臣在外多年,不知当年娘娘因何被褫夺封号,降为昭仪,倘若娘娘无过,或已查清缘由,复位理所应当,前朝后宫不应有半句怨言。”

赵抚衡不点头也不拒绝。

龙椅上,手掌微抬,武德帝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仅会饮马阴山,还巧舌如簧。

“儿臣不孝,不能为父皇分忧,恳请父皇准儿臣外出历练。”赵抚衡微微抬眸,看一看武德御桌上的奏疏,道:“春来农事最重,水务要紧,宁国控扼帝国南部水源,儿臣愿前往巡视水务,为父皇分忧。”

听到宁国。

武德帝眉眼凌然,坐直龙体。

宁国势大,以管控水源挟制帝国南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渐有与朝廷分庭抗礼之势,削藩势在必行,只是宁国羽翼已丰,武德帝没有十成把握,不愿轻举妄动。

看着十二年来打遍四邻,重铸帝国版图的儿子,武德帝不禁又倾向他:“衡儿主动请缨,愿往宁国?”

“儿臣愿竭尽所能,为父皇分忧。”

“好!”武德帝非常高兴,起身绕到赵抚衡跟前,“是朕的好儿子!”

拍拍赵抚衡肩膀,他高兴得紧,从前每次收到赵抚衡的战报,他都高兴。

身为父皇,他骄傲儿子勇武无敌,用兵如神。

身为帝王,权柄之下,疆域无限扩张,威加四方。

衡儿满足他对臣子和儿子的所有期待。

衡儿,极好。

武德帝重重捏一把赵抚衡肩膀:“昨日之事,是东宫与秦王府彻查番人细作,朕会为你处理干净。去,回府好生准备,朕不日就给你下旨。”

“儿臣,谢父皇隆恩。”

赵抚衡躬身告退。

离开延英殿,沐浴晨曦,他暗松一口气。

京城是非之地,带苏喃巧外出暂避,才能护她周全。

不是她。

赵抚衡眯了下眼睛,更正:药,保药无虞。

行至下马桥,赵抚衡打马回府。

桥上,文安县主薛玉壶的车驾缓缓驶来,来应窦皇后召见。

高头大马与堂皇车轿擦身。

薄薄一层车帷外,显出赵抚衡的天骄英姿。

“小姐。”侍婢轻轻揭帘:“那位就是秦王殿下。”

文安县主轻抬羽睫,美目流波,窗外潇洒风流,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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