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来了个表小 姐(28)
忽然贺兰凛一拍大腿,拍的是温峤的大腿,险些让温峤将茶撒身上了。
“定是我母妃和你家老太太、夫人们又说什么金玉良缘的,说的元元心里头不好意思,她现在一见我就害羞要躲我。”贺兰凛拽下佩戴在蟒袍里的玉麒麟,作势要往地上一摔。
跟着他的太监流云眼疾手快将那玉麒麟接住了,惊出了一身冷汗。
“殿下,何苦摔这玉麒麟出气?真要摔坏了,太妃娘娘只管要我们这些奴婢的命。”
文潇冷笑一声,“太妃娘娘早该惩治你们这起子柔媚侍上的小人了,我们表小姐也是大姑娘了,殿下总哄着我们表小姐出去玩,你们也不劝一劝,只由着殿下。京中可传了好些流言蜚语,这不是要把我们表小姐的名声坏了,非得和你们殿下是一对才好。”
文潇牙尖嘴利,院里的婆子们吃酒打牌、小丫头们混玩儿,都是她出面去骂,又和服侍姜雪穗的锦屏、玉茗她们要好,且是看着姜雪穗长大的,到底想着姜雪穗的好名声。
正好姜雪穗记着自己的珍珠耳坠掉到了茶案上,回来找时,在茶室门外听见了文潇为她说的一番话。
心中叹服文潇是个明事理的丫头。
她原也不想再和贺兰凛同小时候一样厮混玩闹,但青梅竹马的情谊摆在那里,抹不开面和贺兰凛放狠话。
父亲早就说了婚事由她自主,但她不能嫁出去,只能未来郎婿赘进来。
古往今来,可有让堂堂亲王入赘官宦之家的。
便是她姜雪穗有这个本事,她对贺兰凛并无倾慕之意,不过玩伴之情,还不及她与温峤是有血亲的表兄妹那般亲近。
今日正好把那瓜田李下之言和贺兰凛挑明了。
姜雪穗进来,先向贺兰凛福身行礼,又朝文潇抛去感激的眼色。
“殿下,文潇说的也是我的心里话,我虽不姓温,也在这么府里长大,我若名声不好,也牵累这些未出阁的表姊妹们,即便我做不得淑女,殿下也得做个君子才好。”
说罢,她又俯身到茶案下摸了一番,摸到了那枚珍珠耳坠纳入袖中。
抬首间,姜雪穗见温峤对她微微笑了一下,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眨了眨眼,果然见温峤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
温峤甚少赞许她,不与她置气便算好的了。
偏她父亲很是喜欢温峤,有时父女俩见面,父亲三句话离不开温峤,恨不得她母亲死而复生,再给他生个像温峤这样的文曲星儿子。
贺兰凛正要开口,又被姜雪穗一句话给噎住了。
姜雪穗道:“我爹爹只我一个女儿,而你母亲也只你一个儿子。”
姜雪穗离去后,闷闷不乐的贺兰凛转首问温峤:“难不成我和元元就修不成个正缘?”
温峤:“你可以为了她舍弃亲族、舍弃你的姓氏吗?”
贺兰凛犹豫了。
“姜大人通情达理,若元元非我不可,姜大人难道不会允元元做我的王妃吗?”
温峤明澈的眼眸中敛藏几分怒意。
“你既要她为你舍,你自己不肯舍,就不要在这里谈什么正缘因果。她是我姑父的掌中珠、心头肉,她与旁的小娘子可不同,她自小就明白爱人先爱己,做不来那等为了一个郎君去行飞蛾扑火、伤她父心之举。”
贺兰凛苦笑道:“我也只是敢想想,毕竟如今是我非她不可,不是她非我不可。可是表兄,你可以为了自己喜欢的小娘子舍弃亲族、舍弃你的姓氏吗?”
温峤没有一丝迟疑。
“我可以。”
*
翌日,姜雪穗向温老太太请过安后,就乘车去香积寺上香。
早听闻香积寺的菩萨保佑家宅平安最灵验,姜雪穗添了三千两灯油钱,请主持每日在菩萨面前供奉二百斤的灯油,若灯油钱不够了,再去襄国公府向她要。
与主持说完话,姜雪穗又跪在蒲团上,向菩萨诚心祈祷许愿。
“信女烧香,一不求富贵荣华,二不求家业昌盛,只求姜、温二家上下安康,我爹爹长命百岁。”
又想到父亲对温峤的期许。
“菩萨在上,保佑我阿峤表兄金榜名扬。”
海兰听后,问道:“姑娘不为自己求求姻缘?”
姜雪穗摇首不语。
将近正午,小沙弥请姜雪穗一等人去后面的禅房吃斋菜,在回廊处远远瞧见温元欢与一年轻俊秀的郎君拉拉扯扯。
姜雪穗忙与那小沙弥说今日有急事不在此用斋饭,带着海兰和丫鬟们退至寺外,只留了锦屏、玉茗去偷偷探查温元欢那边的情况。
过了一会子,锦屏、玉茗回到马车上。
锦屏道:“那位郎君是魏国公府的世子徐晔,昨日马球会,魏国公夫人和桑夫人交换了两家信物,算是定下了徐世子和温大娘子的婚事,只差魏国公府来我们府里下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