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214)
“蛊?”嬴秧皱眉,喃喃道,“糟了,忘了这一茬。”
她的观念里,寄生虫就是虫,一种感染病,却忘了在这个时代说的‘虫’与后世不同。
在秦代,虫是动物的泛称,毛虫、羽虫、鳞虫、介虫、倮虫分别指的是走兽、禽兽、鱼蛇、有壳类和人类。
至于人体内肉眼看不见、让人做出奇怪举动、致病致死的神秘生物,时人称之为‘蛊’。
楚人说‘蛊虫’,深受宗周文化影响的秦人言‘巫蛊’‘蛊事’,三晋齐鲁之地论‘蛊毒’,细究起来有不同,但逃不了一点——‘蛊’让人闻之色变。
五公主不请示君父便自建商队,却未受秦王半句责骂。司马昔暗暗讶异,由此彻底明白这位公主的宠爱程度。
自那以后,她对公主的举动不再一味先行反对,而是谨慎地先观察,再表态。
嬴秧对这位傅姆也愈发亲近。她展现出的那份超越年岁的沉稳与执拗,反过来感染了司马昔,使她在不知不觉间逐渐跟上了小公主的步伐。
在侍从们哭诉之前,司马昔已被公主的思路带着走——公主制药,当然是为了治病。
病因何在?虫病而已。
她压根没有往“蛊虫”那一层去想。
直到侍从们惊惶失措,大着胆子向上禀报,司马昔才猛然惊觉:五公主所为,竟踩在极其危险的边缘——
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这几乎就是在行“巫蛊”之术!
司马昔呆了。
嬴秧也呆了。
一时之间,对视的嬴秧和司马昔俱是头皮发麻。
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嬴秧赶紧去找亲爹说明情况。
嬴政:“……”
他也在不知不觉间为女儿的思路所同化,没想到阴谋方面。
嬴政默默反思了一下,女儿天真自然坦荡,这自然是好的。他平常可以由着她去,但他得尽到父亲的职责,为她把关,防止她行差踏错。
嬴政静静听完,沉声问:“即使可能背负巫蛊之讼,你仍要行此事?”
“阿父,孩儿想为您把脉。”
嬴政依言伸手,“为父记得,你数月前还说自己不通医术……”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嘛~”嬴秧短短的手指搭在老父亲左手桡骨突起处,仔细体察脉象,“梦里拜了老师学习~”
嬴政立刻追问:“是哪位神仙?”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不知道。”嬴秧低头,在柳木版上用符号记下亲爹的脉象。
“不知道?”嬴政神色一沉,心里骤然一紧——莫不是孤魂野鬼冒名作祟?那女儿的医术岂不是靠不住?
嬴秧神情认真地抬起头,道:“阿父正值壮年,体力强健,身体没什么问题。闲暇时多看看窗外的绿植,护目养神。”
嬴政表面沉稳,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女儿既未妄下病论,也未随意开药方,这让他安定不少。
亲爹眼下既不能、也绝不会马上吃驱虫药,嬴秧便压下心底的忧虑,只郑重叮嘱:“还有,阿父切不可再吃生鱼生肉!切记,切记!”
“……知道了。”嬴政应了一声,神色却渐渐凝重。
他隐约觉出不妙——女儿眼神里有一抹难以掩饰的忧郁。
嬴政心头一震,随即明白过来:有些话,并非她不愿说,而是尚未到能说的时候。
“寡人给你写一道诏令,你便宜行事。”沉吟片刻,他终是开口。
嬴秧怔了怔,随即眉眼弯弯,笑意亮如晨光。
有了这道诏令,她便能放开手脚,去做那些原本只能偷偷摸摸的尝试。
没有追问,更没有阻拦,亲爹选择信任她、庇护她。
真好~
嬴秧忍不住扑进亲爹怀里,蹭头撒娇。
嬴政抚摸她的小脑瓜,有些不安地叮嘱道:“若有险情,你即刻停止,千万自重!”
“好~~”嬴秧闷声闷气地答应。
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嬴秧谁也没告诉,在清晨先喝下熬浓一些的柘浆——柘浆是用相里伯送来的榨蔗几捣鼓出来的,吃了比较干净。
然后空腹吃下为自个儿配制的乌梅丸,秦薏仁守在她旁边。
吃完药,她才把试药的事情告诉几个心腹近侍。
司马昔、阿蓼、阿罗、段轮听完公主说的话,无不脸色发白,险些昏过去。
“公主怎能以身犯险?!”
“公主乃是千金之子,不该倚衡垂堂的呀!”
“别哭了。”阿蓼虽然也害怕,可她却强撑着表现出对嬴秧的支持,
“公主是什么性情,有什么本事,外人不清楚,咱们还没见识吗?既然敢这样做,公主一定是有把握的!咱们只需谨守本分,静待佳音便是。勿要慌乱,使他人察觉,坏公主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