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读心后成为秦国女帝(765)
利几的哭诉信见多了,项伯渐渐麻木,项梁却每次都能看热,放下信就瞪着眼睛去习练武艺。
从魏国覆灭前的信件轰炸到一年半后的传书渐稀,项氏兄弟心里的石头越来越沉。
有许多认识的人、听说过的人死了,所以没能写信;有许多人被夺了家产,无法支撑传信花费;有人则是背叛了楚国,一心要做秦人了!
每每想到那么多人死了、穷了、投降了,项梁心中就冒出想要焚尽咸阳的怒火,他因此愈来愈看不惯幼弟与张良通信。
“张良那等奴颜婢膝、趋炎附势之辈,你还与他来往做什么!?”项梁把实木桌案砸得砰砰响,“父祖皆为韩相,他不思复国,竟然跑去当秦国公主的面首!丢尽祖宗颜面,凭何立于世间?!”
“兄长!”项伯大叫,“若非子房斡旋,渭阳君怎会向秦王上书,赐封故韩王安子嗣为侯?他不会带兵打仗,只能为一谋士,他尽力了!”
项梁冷笑道:“他不会打仗,难道没有三尺剑吗?”
“……子房未必没有接近渭阳君,图谋刺杀事的想法。”项伯小声说,“张子房面如好女,一颗丹心之炽热,不输世间任何丈夫!”
项梁下意识皱眉,“靠着当渭阳君之面首,接近、刺杀秦王?这等行事……过于阴损下作!你不要再和他玩了!”
“没有没有,这只是我的猜想。”项伯忽然意识到朋友的性格风评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是“不忠谄媚的小人”,要么是“利用女子情爱的低劣之辈”。
项梁一脸不屑,“张子房做都做了,还怕人说?我们又不是没见过他追着渭阳君跑的样子。哼!国仇家恨在他眼里如过眼烟云,他生怕当不上秦王女婿呢!”
项伯听得很难受,嗫嚅反驳道:“人之情感,发乎内心,难以断绝!秦王虽暴,渭阳君贤。子房敬慕她没有错!”
“父亲在前线与她为敌,你竟然替她说话!”
项伯瞬间羞愧,涨红着脸,坚持说完:“若非她将治蛊、痘之疗法悬书于众,仲兄、季兄、还有侄儿们早就没命了!她固然有可恨之处,又怎能视而不见她的圣贤明德!我、我反正是做不到!”
项梁更加生气了,“她若是真圣贤,就该劝谏阻拦她的父亲攻伐他国,亡人宗庙难道符合道理恩义吗!?”
“你们都被她骗了!”项梁冷冷道,“她城府颇深,所图甚大,一言一行必有目的,从不落空。哼,你不用担心我刺杀她,我岂不知她的名声之盛?我要在战场上打败她、杀了她!”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咬牙啮齿。
项伯沉重地点点头,说:“我将在阵上助兄长一臂之力!咱们一同对外!”
“好!”项梁拍拍弟弟的肩膀,起身掀开车帘,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城门,虎目湿润。
这是他出生的地方,当时项氏还没崛起,在郢陈的家并不大,可他记得祖父母沉默、父母抹着眼泪、许多人不断扭头望向背后的情景。待他长至十六岁,预备从戎时,走的第一段行军路是护卫家人离开巨阳,在寿县建立新的都城。
他今年三十岁,又要再一次见证楚国迁都吗?
记忆中的郢陈通渔盐之货,民多行商贾事,十分繁华,秦国抑商甚重,想必萧条……
“兄长你看!郢陈集市都开到城外来了!”项伯指着一片茂密的棚区,发出惊呼。
项梁撇嘴,“定是秦国不许小民经商,逼得他们跑到城外来!”
附近的吏民听到这话,不由皱眉望过来,发现项氏兄弟属于一支装备齐全的队伍,想要打抱不平的人慌忙住嘴低头,生怕惹怒贵人。
“贵人请换车。”城门处的青年队率很大胆地直视楚国使团,“今岁元日起,陈县执行新车马令,城中只许六尺轮距的车通行。”
“放肆!吾等乃楚国上使!车座岂容尔一鼠辈置喙!”项梁握着轼木,怒喝道。
那名守门队率丝毫没有惧色,一脸无所谓地问:“你们到底进不进城?”
“敢尔贱人!”有一位昭氏使者拔出利剑,威胁地挥舞,“还不速速退下!”
守门队率嘿嘿一笑,也拔出长剑,昭氏使者的剑鞘、剑格嵌了绿松石与黄金,那名队率的剑鞘仅是皮革制成,可他的剑刃之雪亮远胜昭氏使者!
“百炼钢!”
“秦国区区一队率也有此等神兵!”
楚国使团人人脸色大变。
项梁收拢怒气,下车朝守门队率弯腰行礼,先自报家门,再客气地询问对方家门。
“队率”收剑入鞘,还礼作揖,傲然道:“余免贵姓王,名离,渭阳君赐字小明!”说到赐字时,他刻意挺了挺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