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182)
岑安卿突然握着叶桑宁的手,看了她很久,然后轻声问,“在京城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叶桑宁摇了摇头,“没有,你不用担心。”
岑安卿看着她,目光里有些不信。她细细地打量着叶桑宁的脸,像是在找什么痕迹。叶桑宁知道她在看探究她有没有说谎, 弯了弯眉眼,打趣她说:“你能在我脸上看出花来吗?”
岑安卿轻轻打了她一下,“就会瞎说。”
“真的没有。”叶桑宁重复说,声音稳得很,“我好着呢。”
岑安卿没有立刻接话。她只是看着叶桑宁,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桑宁,”她说,“你可不要骗我。”
叶桑宁愣了一下。
岑安卿握着她的手,力道紧了些,“以前在燕都,你写信来,总说没事,总说自己好,当时我们想着朝堂上有祖父的学生,叶从诚看着他的面子,也不会磋磨你的,可张嬷嬷回去了,我们才知道,你过得那般不好。”
她看着叶桑宁的眼睛,“现在不一样了。我进京了,有人给你撑腰了,谁要是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可你表姐夫在朝中,你表弟也在户部,总能替你出头的。”
叶桑宁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暖,她笑了笑,反握住岑安卿的手。
“真没有。”她说,“没人会欺负我的,叶府那些人,我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不敢来惹我。再说了……”她顿了顿,像是想找个什么理由把话题岔开,“你刚进京,舟车劳顿的,先歇歇要紧。我的事,不急。”
岑安卿还想说什么,叶桑宁赶紧转了话题,“对了,表姐,我正想问你一件事。”
岑安卿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叶桑宁斟酌了一下,开口,“当年我从燕都回来的时候,你们就说卫砚辞不久就要进京任职,可后来没了消息,我还以为不来了。怎么这次忽然又来了?而且来得这样急。”
岑安卿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叶桑宁看着她。
岑安卿继续说:“本来以为不会来了。你刚回京不久,阿砚就说调令可能要搁置,让我别抱太大希望。我也没多问,想着不来就不来吧,在燕都也挺好的。”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可前些日子,他忽然回来说,要进京了,收拾东西,安排行程,什么都来不及细想,就上路了。”
叶桑宁听着,心里那个疑团又大了一些。她问:“是因为什么?立功了?”
岑安卿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带着几分骄傲,“是。他在燕都查到了一件案子,立了功,朝廷让他进京汇报,顺便就留在京城任职了。”
“什么案子?”叶桑宁问,声音很平静,像是随口问问。
岑安卿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丝犹豫,可还是说了,“私渡黄金的案子。”
叶桑宁的手指微微收紧,私渡黄金。这四个字,分量不轻。大周的黄金开采和流通都有严格规制,私渡黄金是重罪,牵扯的人不会少。卫砚辞在燕都查到了这个,还立了功……
“查清楚了?”她问。
岑安卿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没有。阿砚说,案子没有完全侦破,只是找到了关键证据。朝廷让他进京汇报,就是要把证据呈上去,让上面的人继续查。”
叶桑宁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可她心里在想……私渡黄金,关键证据,进京汇报,留任京城。这些事连在一起,让她想起那年在燕都的婚礼,想起那些坐在角落里的陌生面孔,她总觉得,这些事之间有什么联系,可一时半会儿又理不清。
岑安卿看着她,问,“怎么了?”
叶桑宁回过神来,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表姐夫厉害,能查到这样的大案。”
岑安卿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新婚女子才有的娇羞,“他就是运气好,查了那么久,差点就放弃了,后来不知怎么又找到了线索,他也不跟我说,我也没多问。”
叶桑宁没有再多问。她知道,安卿不知道更多的事了。她知道的,只是卫砚辞愿意告诉她的那些,至于那些不愿意说的,安卿不会知道,她问也问不出来。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说燕都的事,说京城的事,说张嬷嬷这段时间在燕都的日子。叶桑宁听着,偶尔笑一笑,心里却一直在想那件私渡黄金的案子。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姐!”岑安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几分兴奋,“你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