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183)
门帘掀开,岑安阙先走进来,脸上带着笑,一进门就往岑安卿身边跑。
他穿着一身官服,还没来得及换,额头上沁着细汗,显然是急着赶回来的。跑到一半,看见叶桑宁也在,脚步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表姐也在?”
叶桑宁点了点头,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进来的人身上。
卫砚辞跟在岑安阙身后走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身量很高,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很沉,像是什么都看不透。他进门先看了岑安卿一眼,目光柔和了一瞬,然后才看向叶桑宁,微微点了点头。
“表妹来了。”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听不出什么情绪。
叶桑宁站起来,朝他福了福身,“表姐夫。”
岑安阙在旁边笑着说:“我在户部,正好碰上姐夫。上官听说姐姐来了,特意给我放了半天假,让我回来陪家人。”他说着,拉着卫砚辞坐下,“姐夫也是去吏部办事情,办完了就过来了。”
岑安卿给卫砚辞倒了杯茶,递过去,“累不累?”
卫砚辞接过茶,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累。”他看着岑安卿,目光温和,“路上辛苦的是你,我不过是跑跑腿,有什么累的。”
张嬷嬷跟在他们后面进来,听见了卫砚辞的话,又忍不住开口,“卫大人就是太客气了,一路上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卿小姐连手指头都没动过,还说累?”
岑安卿被她说的不好意思,轻轻拍了张嬷嬷一下,“嬷嬷!”
几个人都笑了。
叶桑宁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笑,也弯了弯嘴角,她等了一会儿,等他们笑完了,才开口,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聊一件很寻常的事。
“表姐夫,”她说,“方才表姐跟我说,您在燕都查到了一件私渡黄金的案子?”
卫砚辞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短得几乎察觉不到,可叶桑宁看见了。
他放下茶盏,看着叶桑宁,目光里有一丝什么,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是。”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疾不徐,“查了几个月,找到了一些线索。”
叶桑宁看着他,问,“是什么线索?能查到背后的人吗?”
卫砚辞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从容得像是没听见这个问题。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淡淡的:“还在查,证据已经呈上去了,朝廷会派人继续追查。”
他没有说是什么证据,也没有说背后的人是谁。叶桑宁等着他往下说,可他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告诉她,不要再问了。
叶桑宁没有再问。她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岑安阙在旁边听着,挠了挠头,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私渡黄金?姐夫你查到什么了?”
卫砚辞看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岑安阙忽然拍了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说,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们知道吗?吏部尚书关济死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叶桑宁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岑安卿愣住了,张嬷嬷也愣住了。卫砚辞坐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早就知道了一样。
岑安阙没注意到大家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今儿去户部,就听见有人在议论,说是昨天晚上死的,死在自己书房里。皇帝大发雷霆,说这是谋杀,不是意外,已经将此案交给大理寺处理了。”
叶桑宁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想起今天在街上遇见谢明榆,他神色匆匆,脚步很快,像是赶着去做什么要紧的事。原来是这样,吏部尚书关济死了,皇帝将此案交给大理寺处理。谢明榆是大理寺少卿,这案子自然落到了他头上。难怪他那样急。
岑安阙还在说着,“听说关济手里有一份重要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呈上去就死了,皇帝很生气,说一定要查清楚,不管牵扯到谁,都要严办。”
叶桑宁听着,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关济是吏部尚书,吏部掌管官员考核、任免、调动。叶从诚是吏部侍郎,是关济的下属。关济死了,叶从诚会怎么样?还有……卫砚辞进京任职,是吏部的事。他的调令,是关济签发的吗?他查到的那些证据,和关济有关吗?
她看了卫砚辞一眼。卫砚辞坐在那里,端着茶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像是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他握着茶盏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岑安卿回过神来,问,“关大人……是怎么死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