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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笼(187)

作者:杂语 阅读记录

“他死了之后,谁会上任?”她忽然问。

谢明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在问什么。关济死了,吏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了。这个位置,牵涉太多。

“目前不知道。”他说,“但肯定在两位吏部侍郎之中。朝中惯例,尚书空缺,由侍郎递补。叶从诚和程厉,两个人都有可能。”

叶桑宁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

谢明榆继续说:“具体是谁,目前没有消息,大概三日后上朝,就会有结果。”

叶桑宁“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她放下茶盏,看着谢明榆,忽然说起了另一件事,“卫砚辞进京了。”

谢明榆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我知道。”

叶桑宁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谢明榆是大理寺少卿,京城里进进出出的人,他自然有消息来源。她只是继续说下去,“他进京的原因是查了一起案子。私渡黄金。”

谢明榆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叶桑宁看着他的反应,声音平静,“案子没有查明白,他只找到了关键证据,朝廷让他进京汇报。现在案子移交到了京城,不知道会交给谁。”

谢明榆放下茶盏,烛火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回忆什么。叶桑宁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过了好一会儿,谢明榆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还记得王守清吗?”

叶桑宁的手指停住了,轻笑了一声,看向谢明榆,“很难不记得。”

谢明榆也笑了出来,想到两人在燕都时发生的事情,微微点了点头,“确实,很难忘记。”他抬眸朝叶桑宁看去,“当初,他在岑宅,跟我说了件事情。”

“朝中有人通敌。”谢明榆说的时候轻飘飘的,“他父亲就是其中一个,那箱黄金是南诏给他父亲的酬劳,至于什么事情……”他摇了摇头,“或许是他不知道吧,没有告诉我。”

叶桑宁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查了吗?”

谢明榆沉默了一瞬,“查了,可查不下去,那些金子不见了,王承胡又是王守清杀的,最后案宗上记录的是死于水患。”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那时候正好碰到了太子晕倒一事,后来又回了京,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叶桑宁听着谢明榆的话,皱了皱眉,“后来呢?王守清有跟你再说过这件事情吗?”

谢明榆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叶桑宁见他沉默的态度便知道他不知道。

“但……卫砚辞能够进京不只是因为查到了这件案子。”谢明榆低着声音说,“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京城,”

叶桑宁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京城……这个词从谢明榆嘴里说出来,分量比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重得多。她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谢明榆却没有立刻继续。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我也是让苍术去查了才知道,这件事情与京城有牵扯,至于是东西还是人……”他顿了顿,“目前没有更新的消息。”

叶桑宁沉默了一瞬。她想起今天在岑府,卫砚辞在饭桌上试探她和谢明榆关系的样子。那双眼睛很沉,沉得像一口深井,什么都看不透。她当时就觉得不舒服,现在听谢明榆这么说,那种不舒服更重了。

“他具体查到了什么?”她问。

谢明榆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进京之后,只把证据交给了都察院,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内容。都察院那边也守口如瓶,只说是大案,要彻查。”

叶桑宁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从卫砚辞进京开始,从关济死了开始,从谢明榆说王守清的事开始,她就觉得有什么事被漏掉了,她想了很久,忽然开口。

“王守清是不是找不到了?”

谢明榆愣了一下,看着她。

叶桑宁的声音很平静,“你说他告诉了你那些事,可之后呢?我们谁还在燕都见过他,在我们需要消息的时候出现,又在我们离开的时候消失?这也太巧了,你找过他吗?”

谢明榆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想过去查,但后来太子晕倒,我们回京,这些事情太多了,这些都不好查,我的人手不足,至于王守清——”他顿了顿,“后来我们回了京城,便也联系不上他了。”

叶桑宁的手指攥紧了袖口,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这一切都是王守清的一面之词,他说他父亲收了南诏的金子,说王承胡在帮南诏人做事,说他一时气急杀了自己的父亲……可王承胡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不会说话,不会辩解,不会告诉别人真相是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王守清一个人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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