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榆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看着桌上那盏烛火，“关济的案子不能拖，”他顿了顿，“等这件事都忙完了，再歇也不迟。”

叶桑宁看着他，突然说：“不是有惊羽吗？将这些事情交给她们处理。”

谢明榆站起来，理了理衣襟。“知道，禹王的事情不久交给了他们，吏部尚书的案子是上头交给我的，躲不了。”

叶桑宁也站起来，送他到门口，谢明榆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放心吧，我不累。”

叶桑宁愣了一瞬，随即一笑，“好，我放心。”

谢明榆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夜色里。

叶桑宁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檐下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她收回目光，关上门，走回屋里。

第87章

...

叶桑宁走回屋中, 将烛火熄了，屋内顿时变得漆黑无比，她躺到床上, 整理着思绪, 想着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下午, 叶桑宁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出了门。

走到叶府门口的时候, 她看见齐嬷嬷正站在廊下, 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叶桑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脸上浮起笑意，走过去。

“齐嬷嬷又要出门？”她问, 声音随意得很。

齐嬷嬷看见她, 笑了笑, 福了福身，“是，夫人想吃胡记面馆的面, 老奴去给她买。”

叶桑宁点了点头, 目光在她手里的食盒上停了一瞬，“最近母亲倒是爱吃他家的面，我听说嬷嬷隔三差五就去，我也吃过倒觉得那味道平平无奇，还不如府中厨房做的。”

齐嬷嬷笑着应道，“大小姐说笑了，若真的像您说的那般，又怎能开这么些年。”

叶桑宁想了想, 说：“正好我也要出门，不如我替嬷嬷带回来吧，嬷嬷年纪大了，来回跑也辛苦。”

齐嬷嬷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敢劳烦大小姐，老奴跑惯了，不碍事的。”

叶桑宁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嬷嬷别客气，我顺路的事，有什么劳烦的。”

齐嬷嬷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她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大小姐不知道，老奴每次出门，都是跟夫人报备过的，若是不去，夫人问起来，老奴不好交代。再说……”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叶桑宁，目光里有一丝为难，“大小姐前些日子出门，若不是夫人拦着，老爷就要派人去找您了。”

叶桑宁的笑容没有变，只是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是我疏忽了，让他们担心了。”

齐嬷嬷连忙说：“大小姐别这么说，夫人知道您去见岑家表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怕您一个人在外头不安全，惦记着。”

叶桑宁笑着应道，“母亲的心意，我知道，今日我也是去见安卿表姐，她们刚进京，我去看看，父亲总不会不同意吧？”

齐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垂下眼，声音恭顺，“有夫人拦着，大小姐尽管去，老奴会跟夫人说的。”

叶桑宁点了点头，看着齐嬷嬷手里的食盒，忽然说：“嬷嬷还不去？再晚，怕是赶不上夫人用膳的时辰了。”

齐嬷嬷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老奴这就去。大小姐慢走。”

她提着食盒，匆匆往外走，叶桑宁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她走得不快，远远地跟着齐嬷嬷，保持着一条街的距离。齐嬷嬷走在前面，脚步匆匆，没有回头。穿过两条巷子，拐进那条熟悉的街，胡记面馆的招牌就在前面。齐嬷嬷推门进去，叶桑宁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扇门，没有动。

过了大约一刻钟，齐嬷嬷出来了，她手里提着食盒，还是那副急匆匆的样子，沿着原路往回走，叶桑宁看着她走远了，才穿过街，推开面馆的门。

面馆里人不多，掌柜的站在柜台后面，正在算账，看见她进来，抬起头笑了笑，“客官吃点什么？”

叶桑宁走到柜台前，往里面看了一眼，柜台后面摆着几排架子，上面放着各色调料和碗筷，掌柜的是个中年男人，圆脸，看着和善，眼睛却精得很。

“方才那位嬷嬷，”叶桑宁笑着说，“常来的那位，她每次来都点什么？我看着眼馋，也想尝尝。”

掌柜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您说那位嬷嬷啊，她每次来都要一碗招牌面，打包带走。要不您也来一碗？咱们这儿的招牌面，汤鲜面劲，吃过的都说好。”

叶桑宁点了点头，“那就来一碗吧。”

掌柜的应了一声，冲后厨喊了一嗓子。叶桑宁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等着面上来。她看着窗外那条街，想着齐嬷嬷方才的样子，她走得很急，像是赶时间，又像是怕被人跟着。可她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