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203)
郑谦扫了眼屋中的下人,对身旁的书吏吩咐了几句,书吏点了点头, 开始一个个叫人下去问话。
屋里渐渐空了,等下人问完,郑谦才看想叶桑宁与叶挽宁,“两位小姐,昨夜起火时,你们在何处?”
叶挽宁看了眼叶桑宁见对方对自己轻轻点了点头,才开口,声音有些抖,“我……我在自己院中,听见喊声才跑出去,到了时正院已经烧起来了。”
郑谦点了点头,看向叶桑宁。
“我也是在自己的院中,不过我的院子与正院隔得有些远,没有听见声音,是看见了烟,才往正院去。”
郑谦看着她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仵作已经验过尸了。”
叶桑宁的心猛地提起来,将叶挽宁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叶大人身上有多处刺伤。”郑谦的声音带着些许警惕,“致命伤在脖颈处,经勘验,应该是女子头上的发簪所伤。”他顿了顿,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我们已经去看过了,除了那碎了的酒坛,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不可能……”叶桑宁立刻反驳,“我母亲平日胆小的不行,怎么可能杀人,更何况还是她的夫君。”
叶挽宁也反应了过来,看着郑谦,声音颤抖,“你的意思是父亲是被母亲杀的……”她又扯着叶桑宁的手腕,看着她,焦急地说,“不可能的阿姐,母亲不是这样的人……”
叶桑宁揉了揉叶挽宁的头,看向郑谦。
郑谦无所谓地看着她们,“这也只是猜测罢了,两位小姐不要这么激动。案子还没查清楚,本官也只是根据现有证据推断。叶大人身上的伤确实是发簪所致,但究竟是何人所为,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叶桑宁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却还是强撑着问:“那……我母亲呢?她又是为什么……”
郑谦翻了一下手中的案卷,语气平淡:“叶夫人身上没有外伤,目前来看,应该是死于火灾。具体死因还要等仵作进一步查验。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在叶桑宁脸上停了一瞬。
“不过什么?”叶桑宁问。
郑谦摇了摇头:“没什么。本官只是例行问话。两位小姐,昨夜之前,府上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叶桑宁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白日不在家,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府里的事,母亲从不跟我讲。”
郑谦又看向叶挽宁。叶挽宁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我白日都在学堂,傍晚才回来。回来之后就在自己院子里温书,没去正院。什么都不知道。”
郑谦点了点头,又问,“那府上谁与叶大人、叶夫人接触最深?”
叶桑宁看着他,声音平静了些:“齐嬷嬷。她是母亲身边的管事嬷嬷,跟了母亲十几年。母亲什么事都交给她办,父亲那边的事,她也常去。”
郑谦的笔顿了一下。“齐嬷嬷现在何处?”
叶桑宁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从昨晚起就不见了。下人们都说没看见她,巡捕来的时候也找过,没找到。我让人在府里搜了好几遍,都没有。”
郑谦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看了身旁的书吏一眼,那书吏连忙记了下来。
“齐嬷嬷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在叶府多久了?”郑谦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叶桑宁一一回答:“只知道姓齐,名字不清楚。她说是青都人,跟了母亲十几年。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
郑谦点了点头,合上案卷。“本官会让人去找。两位小姐节哀,这几日不要随便离京,本官可能随时会派人来问话。”
他站起来,又说了句,“我会派人在叶府继续查探,这几日可能会有些打扰。”
叶桑宁摇了摇头,“无妨,还是要拜托大人能早日查清真相,也好让我与妹妹心安。”
郑谦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叶桑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怎么了?”
郑谦沉默了一瞬,看了眼还在落泪的叶挽宁,有些意味深长的说:“叶小姐与父母的关系如何?”
叶桑宁的睫毛颤了颤,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还在抽泣的叶挽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自然是没有家妹与他们二人的关系更好。”
郑谦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正要走,叶桑宁又开口了,“大人,”她的声音很轻,“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把他们的遗体领回来?”
郑谦看了她一眼,说:“对勘验没有异议的话,今日就能去刑部签字画押,将遗体领回来。”
叶桑宁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多谢大人。”
郑谦没有再说什么,带着人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正厅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