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204)
叶挽宁靠在叶桑宁肩上,哭得浑身发抖。叶桑宁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目光却落在门外那片天光上。
阳光从门框间漏进来,落在地上,暖洋洋的。可叶桑宁心里,却是凉的,会有刑部的人留在叶府继续调查,那暗道被发现也是迟早的事情了,那可不是一个好消息,最起码需要让她先知道那里面放着什么。
她渐渐冷静了下来,今晚她必须再去那个暗道中看看,叶桑宁想得太过深入,以至于忽略了叶挽宁望向她带着一丝了然的眼神。
她低下头,看着叶挽宁,嘴角勾起一个笑,将明烛喊了进来,“我现在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你好好呆在家中。”
叶挽宁却拉住了她的衣袖,轻轻开口,“阿姐,我知道。”
“嗯?”叶桑宁愣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那个秘道中放的什么?”她看了眼已经进来,并站在自己身后的明烛。
明烛看到她眼神之后,又立刻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母亲告诉了我。”叶挽宁看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昨晚的事情,我也知道,你从母亲房中出来之时,她就派人告诉了我。”
叶桑宁坐了回去,看着叶挽宁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发紧。
“母亲是禹王府里一个丫鬟的女儿。”叶挽宁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压在叶桑宁心上,“外祖母是禹王府的丫鬟,不知怎么被禹王看上了,生下了母亲,可禹王对她们母女不好,动辄打骂,府里的下人也看碟下菜,任谁都能踩在她的头上。”
叶桑宁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叶挽宁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更低了些,“母亲小时候,禹王府里有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丫头,五六岁,因偷东西被人活活打死了。外祖母掏了银子,假装是讨好那个要去埋尸体的人,说希望他能给母亲一顿热饭吃。可实际上……”她抬起头,看着叶桑宁,眼眶里蓄满了泪,“外祖母让母亲假扮成那个丫头,偷偷花钱托人把母亲的‘尸体’带到了府外。”
叶桑宁的手指微微收紧。
“然后外祖母在府里放了把火,把自己和那具尸体一起烧了。”叶挽宁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母亲当时跑了回去,想要带着外祖母一起走,把那场面看了个正着。后来她趁着禹王府大乱,从狗洞爬了出去,跑了。”
叶桑宁的喉咙有些发紧,那场火,那个偷东西的丫头,那个假死的计划……秦莜的母亲用自己的命,换了女儿的命。
“后来母亲被人买走了,几经周折到了京城,被人送给了叶从诚当妾。”叶挽宁的声音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是压了十几年的苦,“在叶府,是岑主母一直照顾她,保护她,母亲说,岑主母是她在叶府唯一的温暖。”
叶桑宁的手指微微发抖。
“可不知为什么,齐嬷嬷找来了。”叶挽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她是当年被外祖母拜托假埋尸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死,反倒找上了门。她告诉母亲,外祖母没有死,让她替禹王拉拢叶从诚。”
叶桑宁的眉头微微皱起。
“可那时候,叶从诚已经和平王勾搭在了一块,对禹王的拉拢根本不在乎。可他又想两头下注,没有彻底拒绝。”叶挽宁的声音更低了,“当时,禹王想让叶从诚将岑主母休了,让母亲当正妻,这样的话,母亲就能够在京城世家中周旋,也能更好的监视叶从诚的一举一动。”
叶桑宁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母亲一直觉得,是自己害了岑主母。”叶挽宁的声音有些抖,“她说,如果不是她进了叶府,又听信了齐嬷嬷的话,抱着一丝能够见到外祖母的想法,也许岑主母就不会死。”
叶桑宁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涩,“不是她的错。”
叶挽宁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可母亲不这么想,她说,她欠岑主母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个秘道中,放着什么?”叶桑宁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
“那里面放着的是钱。”叶挽宁的声音很轻, 却想一块巨石砸进叶桑宁的心底,震得她指尖发麻,“是叶从诚与禹王达成合作, 其中一条实打实的要求。”
叶桑宁的眉毛拧起, 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匕首, 她早猜到叶从城野心勃勃, 却没料到他竟胆大到这种地步。
“叶从诚早看清了, 当今圣上无心让平王继位, 平王自己也没那份魄力。”叶挽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嘲, “禹王入京之后,他便立刻转了舵, 转头投靠了禹王。这笔钱,就是他递出去的投名状。青都距京城太远, 他没法明目张胆把钱运进来, 一旦被御史查到, 就是满门抄斩的谋逆大罪,便借着这密道,把钱藏在了叶府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