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209)
“没有。”叶桑宁地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怕惊到什么,“它的存在除了给世人添堵没有任何作用,所以,像你这样的人出现了,你们还在,它总有一天会有意义。”
谢明榆没有说话。他闭上眼睛,把头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压在心底很久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做了这些,他没再敢动,只是在心中唾弃自己,“我就亵渎这么一会儿,就一会儿。”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96、会好的
...
叶桑宁感受到肩上的重量, 像是下意识的反应一般,抬起手想要安慰地摸摸他的头。只是手还没完全抬起,那重量就像是她的错觉一般, 消失了。她抬头看过去, 只能看见谢明榆已经退开了半步, 朝她笑。
“我没事。”他说,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今日来找你, 是有事要说的。”
叶桑宁看着他, 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她转身走进屋里, 谢明榆跟在她身后。门没有关,阳光从门外漏进来, 在地上投下一片光亮。叶桑宁在桌边坐下, 谢明榆坐在她对面, 端起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今日上朝, 出事了。”他开口, 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今晨的朝堂,从第一声钟响就注定了不平静。
卯时三刻,宫门大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穿过长长的宫道,走进承天殿,殿内香烟缭绕, 龙椅上还空着,皇帝还没有来。官员们按照品级站好,低声交谈着。
周浦站在最前面,穿着紫袍金带,腰板挺得笔直,他今年六十有八,头发花白。三朝元老的他,在先帝在时就已入阁,经历两朝不倒,朝中门生旧故遍布,说话的分量比许多亲王都重。身后站着沈景川,此刻微微前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周浦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过了大约一刻钟,殿后传来脚步声,严公公有些细的声音再次响起,“陛下驾到……”
官员们齐齐躬身。沈裕渊从后面走出来,脚步有些虚浮。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可那龙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突起,眼窝深陷,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殿内还泛着一点光。
他坐到龙椅上,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声音沙哑:“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殿内安静了一瞬。礼部尚书正要出列,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呵斥声,还有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沈裕渊的眉头微微皱起。严公公快步走到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转身走回沈裕渊身边,附耳说了句什么。沈裕渊的脸色也变了,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无奈。
“让他进来。”他说,声音不大,可殿内每个人都听见了。
殿门被推开,阳光涌进来,将门口那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禹王沈青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玄色蟒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可那双眼睛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殿内的官员们,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他走进来,脚步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像是丈量着什么。走到殿中央,他停下,看着龙椅上的沈裕渊,随意地拱了拱手,“臣,参见陛下。”
那动作敷衍得很,腰都没弯下去。殿内的官员们脸色各异,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有人偷偷看向沈裕渊。
沈裕渊看着他,没有说话。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吹过的声音。
沈青直起身,也不等沈裕渊开口,直接说:“陛下,臣近日听闻边疆各地都不太安稳。北边有胡人蠢蠢欲动,南边有蛮人屡次犯境。臣想问问朝廷,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了?”
沈裕渊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
丞相周浦站了出来。他没有看沈裕渊,只是看着沈青,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慢,“禹王殿下多虑了。那些不过是些蛮人,乌合之众,怎么比得过大周地大物博、兵强马壮?更何况……几年前他们节节败退的景象还在眼前,不必大惊小怪。”
沈青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似是嘲讽,他没有接话,只是看了一眼龙椅上的沈裕渊。沈裕渊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龙椅上,闭着眼,像是已经睡着了。
沈青收回目光,冷笑了一声。他随意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蟒袍的下摆甩出一道弧线,带起一阵风,吹得旁边几个官员的衣角都飘了起来,“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