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23)
众人低下了头,“之前桑桑多好啊,活泼可爱的,这次一看,都不会笑了。”
听见蒋陶青这样说,范华倪隐隐又有了抹泪的动作,“当初要是再强势一点,直接将桑桑带走就好了。”
躺在床上的叶桑宁,对她们的讨论一概不知,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天花板,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她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在委屈什么。”叶桑宁自嘲的笑了笑,明明早已习惯了叶府不是吗,来了这里怎么会感受到委屈呢。
可能环境太多舒适,叶桑宁久违的,早早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是被张嬷嬷给吵醒的,只见她先去将窗户打开,又走到叶桑宁的身旁,一句话没说,就将她的被子给撩开,然后静静的看着叶桑宁。
她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迷瞪着双眼,口齿不清,“好冷啊,将窗户关上。”
嬷嬷笑了笑了出来,也就这个时候,小小姐不会想那么多,只有下意识的反应,她看了会儿,坐到床边,“小小姐,起床了。”
“不要,太累了,再睡会儿。”
也确实,自从叶桑宁来了燕都,除了第一天,每天都在被不同的人带出去玩,大到优美景色,小道街边小吃,恨不得将整个燕都给逛一遍。
若不是最近几天一直在下雨,又临近岑安卿的婚期,老太太下了令不准再出门,现在指不定在哪里。
但,“小小姐,你忘了,昨天你答应了卿小姐,今天跟她一块挑选头饰。”
“嗯。”说了这个,叶桑宁立刻坐了起来,坐到了梳妆台前。
张嬷嬷从善如流的拿起木梳,给她编头发。
叶桑宁朝窗外望了眼,“外面还在下雨?”
“是啊,今年也不知怎么回事,这雨算是不停了。”
听到张嬷嬷的话,叶桑宁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果不其然,刚出门,便听见有人在讨论。
“听说了吗?河边的水都到岸上去了。”
“可不是吗,也就是房屋离河边还有点距离,不然……”那人说着便摇了摇头。
叶桑宁朝那边看了眼,什么也没说,刚走到岑安卿的院中,她便快速的拉上自己的手,将自己拉到了屋中。
开口便是,“你听说缕清河那边有几家被淹了吗?”
叶桑宁诧异地问,“不是说差一点吗?”
只见她点了点头,“确实差一点,不过这不是个好兆头。”说着便往外看了看,“这雨也不知道会下到什么时候,百姓都无法正常生活了。”
岑安卿叹了口气,“今日我刚跟母亲说,跟卫家商量商量将婚期往后延延,也不知道行不行。”
叶桑宁安慰她道:“应该没事的,说不定明天就晴了。”话虽是这么说,但心里实在是没底。
有了这事,在挑头饰的时候两人也都没什么心思,没一会儿,叶桑宁便回了自己的院中,站在檐下,看着不曾有停下迹象的雨,甚至愈发大了,心中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
刚用过午膳,本想去陪陪外祖母,可刚出院门,便看见岑安阙领着一群家丁着急忙慌的就往外面跑。
她立即明白,河水可能已经冲上岸了。
她立马跟了出去,刚跟了两步,便发觉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后头一看,就看见了蒋陶青焦急的神色,“你现在赶快会屋中呆着不要随便出门。”
听到她说的话,叶桑宁皱了皱眉,“舅母,发生什么事了。”
“缕清河突然大涨,淹了好几户人家,甚至还有人被卷进了河中,太守此刻又不知去了哪,便有人找到了我们府上,现在正急着去救人呢。”
听她说完,叶桑宁没有片刻迟疑,脱口而出,“我也去。”
蒋陶青看着叶桑宁肯定的模样,也明白自己肯定劝不住她,便点了头,将手中的雨具给了她一份,“也行,不过一定要小心。”
见对方同意,叶桑宁不敢有片刻耽搁,将雨具穿上,便快步的跑了出去。
到了那里,才发现事情比自己想的严重多了。
只见铅灰色的云沉沉的压在燕都上空,雨丝也变的不再柔和,反而顺着风势横劈竖砍,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巨大的水花。
不过一日的功夫,河水便漫过堤岸。混浊的浪头裹着端木与杂物冲进街巷,尖叫声,呼救声混着房屋倾斜的“咔擦”声,齐齐入耳。
叶桑宁提着被雨水浸湿的裙摆,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岑家家丁身后,有人挥着竹竿,将困在屋顶的孩童往木筏上抱,有人拿着备好的雨具分给一旁还淋着雨的百姓。
“当心”叶桑宁一把拉住险些被水冲走到的老妇,那妇人怀中的包袱散开,几块饼干瞬间浸入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