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榆没再说话，只是手抓上了叶桑宁的裙摆。

叶桑宁看着谢明榆的手，叹了口气，“我现在真的有事，现在我再不去找挽宁，明日我就见不到她们了。”

谢明榆听了便要站起来，叶桑宁朝他走一步，压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去，嘴唇都要贴上他的耳边，轻声对他讲，“谢大人，要是我现在去，晚上我们还能见一面，再迟一会儿，大概明日都见不到了。”

谢明榆这才悻悻的收了手，有些厌弃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叶桑宁觉得好笑，“你就算盯它一晚上，它也好不了。”

她没再去看谢明榆，转身离开了。

另一边，沈元昭走到塌边，看着依旧闭着眼的沈裕渊，问太医令，“还能醒过来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

太医令半跪在榻前, 手指搭在沈裕渊的腕上，眉心微拧，片刻后他松开手, 转过身朝沈元昭拱了拱手, “殿下, 陛下能醒。”

沈元昭站在榻尾, 目光落在那张灰败的脸上, “能不能立刻醒来。”

太医令沉默了一瞬, 抬起头看着沈元昭, 目光里有医者的审慎，也有一丝犹豫, 他斟酌着开口，“臣有法子以金针刺穴, 强行唤醒陛下。只是此法凶险, 会极大损伤陛下元气, 此后怕是……”

“那就做。”沈元昭没有让他说完。

太医令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打开药箱, 取出金针, 严公公站在一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出声。

金针刺入穴位的那一刻，沈裕渊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茫然，在帐顶转了几转，才慢慢对焦，落在沈元昭身上, 他看见她满身的血，破碎的衣裙，散落的头发，和她手中那柄还未入鞘的剑上凝成暗红色的薄壳。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

沈元昭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淡得几乎没有，“没想到吧？”她的声音很轻，“你为了沈景川，连今早那杯带毒的茶都敢喝，就为了顺应他的计划。”

沈裕渊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明明过程都差不多，最后的结局怎么就不一样了呢？”沈元昭看着他，语气中竟带上了些不知真假的遗憾。

沈裕渊的手指在锦褥上蜷缩了一下。

沈元昭看着他蜷缩的手指，笑了出来，“我告诉你吧，当初的你没机会造反，也正是因为这个，最后姑母才离开的，要不然，你的下场应该跟我的三哥差不多。”

沈元昭没有再看他，朝身后的紫竹微微抬了抬下巴，紫竹低着头，双手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走上前来，那是一道退位诏书，墨迹未干，上面写着传位于临安公主沈元昭。

沈裕渊看着那卷诏书，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打落在地，绢帛翻滚着展开，字迹朝上，在烛火下一清二楚，严公公跪在地上，手足无措。

沈元昭没有看那道诏书，也没有看沈裕渊，她转过身，朝殿外走去，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好好照顾陛下，他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沈淑渊看到了她，朝她走了过来，沈元昭立刻迎了上去，看着她身上的伤，皱了皱眉，“您……”

沈淑渊看着沈元昭，眼神有些感慨，只是开没来得及直抒胸臆，便有一道不太好的消息传来。

“蓟州破了。”传令兵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南诏攻破蓟州北门，守军全军覆没，青都……青都城门大开，没有抵抗。”

沈元昭的手猛地攥紧了剑柄，她的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禹王时机算的太准了，蓟州破了，青都降了，尘州的铁骑已经分了一部分去支援幽都，短时间内根本调不回来，而京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看着殿内那些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伤兵，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今天刚打完一场，伤亡还没来得及清点，新的仗又来了。

“京中还有多少兵力可用？”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沈淑渊是最先开口的，“禁军今日与你打的那些，平王收编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驻守在城外的营地里，没有被调进来，那些人没有参与叛乱，应该还能用，加上城防营和巡防营，凑一凑，大约还有一千五百人。”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这些人大都没打过硬仗，城防营平时就是看门守夜的，巡防营更不用说，抓个小偷还行，上战场……”

“惊羽呢？”沈元昭看着她。

沈淑渊沉默了一瞬，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惊羽当年被交到沈淑渊手上后，便陆陆续续扩充了一些，求精不求多，最后到沈元昭手上，也仅仅只有三百五十人左右，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道刚刚包扎好的伤口，“今日折了几个，伤了十几个，剩下的大约还有三百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