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294)
这段时间叶桑宁去的地方不算少,但每个地方,总会有那么几个或有天赋或有实学的人,因着那些大同小异的原因被困在那一亩三分地。
当叶桑宁将自己想让她们进京只是,每个人的脸上最先浮现的是诧异,难以置信,后又带着几分向往或恐惧。
叶桑宁有些难过,她们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哪怕叶桑宁像他们再三保证,最后同意的也只有寥寥几人,还有一些想来的,又被一些人或事绊住了脚。
最后只能可惜的说上一句,“不好意思,家中孩子小,离不开我。”,“夫君不愿。”或是,“我年纪大了,恐怕做不成什么。”
每当这个时候,叶桑宁的心中总会泛起一阵涩意,对自己无能为力的厌弃。
她只能继续努力,争取在下个地方找到更多的人,各种身份的人,之后,让女人看着,男人看着,让那些无聊透顶的教义好好看看,她们与男子在做事这一方面,没有差别,甚至会做得更好。
身份,年纪,家庭,什么都不是问题。
“我去的地方不多,但每去一处,总能看到几个藏在宅院深处、被那些规矩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姑娘,她们不是没有才华,是没有人给她们一个开口的机会。”
叶桑宁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无比认真的看着沈元昭,“这名帖上的人不多,但都是用极大的勇气离开那里选择跟我过来的。”她顿了顿,看着那份名帖,“我不敢辜负她们。”
沈元昭没有立刻说话。她一页一页地翻着那名帖,看得很仔细,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指尖在纸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将名帖合上,放在案角。“你跑这一趟,辛苦了。”
看着叶桑宁,郑重的说:“不会的,这只是一个开始。”
叶桑宁摇了摇头,站起来,整理了下衣襟,眼神依旧不离这份名册,她将希望递给沈元昭,眼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重复了一句,“这只是开始。”
沈元昭点了点头,目送叶桑宁出了殿门,然后重新翻开那名帖,拿起笔,在第一页的空白处批了几个字,“着吏部备案,择日入京。”搁下笔。
靠在椅背上,对门外喊了一声,“紫竹,把吏部尚书的折子拿过来。”窗外日光正盛,她低下头,翻开吏部呈上来的那份冗长的官员考核名册,开始一个一个地看过去,一个一个地划掉,又在一个一个的名字后面补上批注。
叶桑宁从宫中离开,没有丝毫耽搁,带着香囊就往岑府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叶
叶桑宁从宫中出来, 没有耽搁,径直往岑府走去。
岑安卿的院子很安静,粉白的花瓣落在青砖地上, 被风扫到墙角, 堆成一小片。
岑安卿坐在廊下, 手里拿着针线, 却许久没有落针, 像是只是借那个姿势坐着, 等什么人。
叶桑宁走进去, 没有任何铺垫,只是在她面前站定, 将手里的香囊放在了她膝上。
岑安卿的手顿住了。她看着那个香囊,上面绣着一只大雁, 针脚细密, 看得出绣的人下了很大的功夫。
她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久到风把檐下的风铃吹响了好几回,才伸出手,将香囊拿起来, 握在掌心。
叶桑宁在她身边坐下来, 声音放得很轻,“表姐,你想要的答案,已经拿到了。”
岑安卿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涩,“他怎么死的?”
“自尽。”叶桑宁说。
岑安卿握着香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 她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大雁,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也好,”她说,“也算是赎了他的罪了。”
叶桑宁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岑安卿说的是“赎罪”,可她却不这么认为,卫砚辞或许只是害怕而已,可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大概是吧。”
她偏过头,看着岑安卿的侧脸,那个曾经温柔爱笑的表姐,现在已经很少笑了。
她看着岑安卿将香囊收进袖中,然后开口,“表姐,你答应我的事呢?”
岑安卿偏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犹豫,有不安,还有一层沉沉的顾虑,“阿阙前些日子升了官,从户部主事升了员外郎,虽然品级不高,可总算是个实缺。我若是入朝,不仅会因为女子的身份遭人非议,怕是还会让岑家重新陷进两头为难的境地。”
“不会的。”叶桑宁不知哪里来的笃定。
“你如何知道不会?”岑安卿的声音微微发紧,“当初祖父蜕了一层皮才从京城退出来,回到燕都,岑家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的安稳,我不想……”
“表姐。”叶桑宁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让岑安卿停了下来。她看着岑安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廊下的光影,也映着她,“若非迫不得已我不会来求你的。”